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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正堂里,三个被绑着的人跪在案前,嘴里塞着布团,手脚都上了绑绳。
薛怀德坐在案后,面前的桌上摊着从那三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两只空陶罐、一包用油布裹着的松脂块、三枚火折子,还有一块没有标记的铜牌。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些东西,抬头看向那三个人,开口时语气冰冷:
“你们是柔然安插在城内的内应,还是朱兵留下来的人?
说出来,本将可以从轻发落。
不说,外面城墙上天天在打仗,缺人填沟壑。”
三个人跪在地上,有的低着头看着自己膝前的砖面,有的偏着脸看向墙角的暗处,没有一个开口。
薛怀德连问了三遍,换了几种问法,甚至让人把布团取出来让他们喘口气喝水,依然没有得到一个字。
那个瘦高个甚至嘴角撇了一下,像是在笑。
很明显,这些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面对询问,根本不说话。
一开口说话就会有破绽,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说话,让薛怀德找不到任何机会。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冉冥掀帘进来时浑身还带着火场的烟灰味,光头上黑一块灰一块,外袍的袖口烧卷了边,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进门先扫了一眼跪着的那三个人,然后大步走到薛怀德案前,嗓门炸开,震得堂内的灯烛跳了两跳:
“薛将军!就是这三个狗东西放的火?末将的神机营一半的床弩和投石机全烧了!
八架投石机剩了三架,床弩十二架剩了五架,其余全烧成了炭!
末将操练了大半年的人没事,可器械没了拿什么砸柔然人!”
他越说越怒,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尖直指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嗓门拔得更高了一层:
“末将今日不把这三个杂碎剁了,对不起神机营的弟兄!”
他说着就要朝前冲,被薛怀德从侧面伸手拦住了胳膊。
薛怀德的力道很实,把冉冥整个人挡在案前半步的位置,开口时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压得住场:
“冉冥,你冷静,这三个人现在杀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放火用了声东击西,三处民房同时点,还知道趁着你救火的时候摸到阵地东侧去放火,说明他们事先摸清了神机营的位置和守军调动的规律。
城内不止这三个,他们还有同伙,你杀了这三个人,剩下的同伙就查不到了,下次他们还会来烧。
你神机营剩下的那几架投石机和床弩,还想不想保住?”
冉冥攥着刀柄的手在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刀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盯着那三个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把刀收了回来插回腰间,但嗓门里的火气没有全消,只是转成了另一种更闷更沉的东西:
“那薛将军说怎么办?这三个人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问什么都不说,末将总不能等着他们同伙再来烧一次吧?”
薛怀德松开他的胳膊,重新在案后坐下,目光从那三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开口时语气里的冷意比方才更重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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