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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方向,薛丁山带着守卒在三条主巷的交叉口上顶了将近一个时辰。
柔然骑兵从门洞中冲进来时,第一排马匹被巷口的门板和桌案绊倒,骑手从马背上甩出去撞在墙根上。
后面的骑兵踩着倒下的马匹继续冲,弯刀从马背上劈下来,将堵在巷口的守卒砍翻了好几个。
薛丁山从拐角处探出画戟,一戟刺穿了最近一个骑手的胸甲,将人挑下马来。
但第二匹、第三匹紧跟着从门洞中涌出来,马蹄踏过地上的尸体和碎木,朝巷子深处冲。
守卒的长矛阵被冲散了两段,薛丁山不得不带着人从第一条巷子退到第二条巷子。
他们边退边打,在每一个巷口留下几具尸体和几面被砍碎的盾牌。
打到卯时前后,北门内三条主巷已经被柔然骑兵占了两条,薛丁山手上能用的守卒从五千多人减到了不到两千,而且大半带着伤。
他退到第三条巷子和主街交叉的十字口上,靠着街角的一堵厚墙重新结阵,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上城墙调人!让北面城墙上的弓弩手下来一半支援街口!剩下的一半继续守在垛口后面,不要动!”
传令兵朝城墙方向跑去。
城墙上原本就不宽裕的守军被抽走了一半,北面城墙的防御顿时薄了一层。
柔然人的步卒趁这个机会重新架起云梯往城墙上攀,垛口后面的守卒只剩下不到两百人,滚石和热油已经用完了,只能用长矛和短刀在墙道上和翻上来的柔然兵肉搏。
北面城墙的压力一下子涨到了极限,薛丁山在巷战中回头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墙道上有柔然兵翻上来的身影,面色沉到了极处。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不调人下来,巷战的口子就要被彻底撕开;调了人下来,城墙就保不住。
两边的危机像两把钳子同时夹在他的喉咙上,他只能硬撑着两头兼顾,手底下的兵越打越少,身上的刀伤从三处变成了五处。
画戟的月牙刃上崩了两个口子,戟杆上沾满了血,握在手里滑腻得几乎攥不住。
南门方向,冉冥的打法和薛丁山完全不同。
他没有动城墙上的守军,而是把神机营剩下的八架床弩全部架在了主街两侧的巷口和房顶上。
床弩的射程覆盖了从城门到主街中段约三百步的范围,柔然骑兵冲进门洞之后进入主街的第一段路,完全暴露在床弩的交叉火力之下。
第一波骑兵冲进来时,两侧房顶上的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从高处朝下射,穿透马背上的皮甲和战马的脖颈。
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倒在了街面上,将后面的骑兵堵成了一团。
床弩跟着发射,巨箭从巷口平射出去,穿透了第二排骑兵的盾牌和胸甲,将人和马一起钉在街面上。
冉冥自己站在主街中段的一个石碾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柄短刀,朝两侧房顶上的弓弩手不断喊着指令:
“左边那排先射马!右边等他们挤在一起再放!”
床弩手蹲在巷口的掩体后面,装填、发射、再装填,每一轮巨箭射出去都能将几个骑兵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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