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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万民伞与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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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万民伞与碑(第1/2页)

腊月二十,年关将近。洛阳城的年味被一场关于“李相”病重不起的流言,冲淡了不少。市井之间,茶楼酒肆,议论纷纷。有真心忧虑的百姓,祈祷这位“李菩萨”能挺过难关;有幸灾乐祸的失意者,私下举杯,弹冠相庆;更多的,则是怀着复杂的心情观望——这位权倾朝野数十载、毁誉参半的内相一旦倒下,朝局又将如何变幻?他推行的那些新政,那些关乎田亩、商税、漕运、海贸的规矩,又会何去何从?

就在这暗流涌动、人心浮动的时刻,两件看似毫不相干、却又紧密关联的事情,几乎同时发生在这座帝国的东都,将李瑾身后评价的撕裂与对立,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一、长亭外,古道边,万民伞

洛阳城东,通往李瑾赐第的官道旁,有一座长亭。时值隆冬,草木凋零,寒风凛冽,但今日的长亭内外,却挤满了人。男女老少,衣衫各异,有的穿着浆洗发白的粗布棉袄,有的则是寻常商贩打扮,甚至还有几个身着短打、皮肤黝黑的力夫模样的人。他们簇拥在一起,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搓手、跺脚,抵御着严寒,目光却都殷切地望向官道尽头,洛阳城的方向。

人群中央,被小心翼翼护着的,是一柄巨大的、色彩略显斑驳的“伞”。这并非寻常雨伞,而是一柄用上等红绸精心缝制、直径足有丈许的“万民伞”。伞面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缀满了各色布条,上面用或工整、或歪斜、或只是简单画押的墨迹,写满了人名。细细看去,那些名字来自天南地北,有“汴州陈留县李二牛”、“扬州江·都县王老五”、“泉州晋江县船户张阿大”、“广州南海县织工赵氏”……林林总总,怕不有数千之众。伞盖边缘,垂着黄色的流苏,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者,名叫陈老丈,来自河南道汴州。他此刻正对着几位闻讯赶来的、穿着低级官吏服饰的人,以及一些好奇围观的士子百姓,声音洪亮地讲述着:

“……诸位官人,诸位乡亲!老朽陈三,汴州陈留县人氏!永昌三年,黄河决口,俺们那一带成了泽国,田庐尽没,饿殍遍野!是朝廷,是李相爷主持的工部,拨下钱粮,派来能吏,领着咱们堵缺口、修堤坝、疏河道!李相爷还亲自定了章程,以工代赈,让咱灾民有活干,有饭吃,有屋住!那新修的堤坝,坚固啊,后来再发大水,都没垮过!俺们陈留县几千口人,都记着李相爷的活命之恩哪!”

旁边一个中年商贾模样的汉子接口道,他是跑南北货的:“何止是治水!咱们行商的,以前过卡抽税,那叫一个狠,层层盘剥!是李相爷颁了新商税则,厘定税额,严禁滥征,还在各主要商路设了‘便民所’,处理纠纷,提供歇脚!虽也要交税,但规矩清楚,少了多少腌臜气!咱们行商走贩的,哪个不念李相爷的好?”

一个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汉子,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俺是泉州船厂的力工!以前在私坊干活,累死累活,工钱还老被克扣。朝廷设了市舶司,建了官办船厂,规矩严,但工钱给得足,从不拖欠!逢年过节还有赏钱!俺家小子,还在船厂的学堂认了字!李相爷说了,‘工匠亦是国本’,要善待!这话,俺们底下人,心里暖和!”

一个老农模样的,嗫嚅着补充:“永昌初年,朝廷推广那新式曲辕犁,还有李相爷让人从海外寻来的‘占城稻’种,官府派人教着种,头一年还借给种子……俺们村,好多人家就靠着这个,多打了不少粮食,熬过了荒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具体而微的小事:是某条得以疏浚、不再泛滥的河渠;是某次蝗灾时,及时运到的赈济粮和扑杀之法;是某地冤狱得以昭雪,因为李相爷推动的“死刑复核”和“御史巡查”;是某次海船归来,带回了新奇作物,丰富了餐桌;甚至是某地官学多拨了款项,让贫家子弟也能读几天书……

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感恩,对那个他们大多未曾谋面、只存在于传说和官府文告中的“李相爷”,最真诚的感念。他们不懂朝堂争斗,不明党争是非,只知道,这位“李相爷”当政的这些年,日子确实比以往好过了一些,天灾人祸时,朝廷的救济来得更快了些,官吏的盘剥似乎也少了些,活路好像多了几条。他们或许也听过一些关于“阉竖干政”、“酷吏苛法”的传言,但那些遥远的、抽象的指责,如何抵得过眼前实在的、活命的恩惠?

于是,当听闻李相爷病重、恐怕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后,这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行业,却同样受过新政恩惠,或直接、间接受益于李瑾政策的普通百姓,不约而同地汇聚起来。他们有的是自发跋涉而来,有的是同乡凑钱推举代表,带着最朴实的心愿——献上这柄凝聚了数千人心意的“万民伞”,为李相爷祈福,愿他早日康复,至少,让他知道,这天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念着他的好。

“这万民伞,”陈老丈颤抖着手,抚摸着伞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老泪纵横,“是咱们一点一点凑起来的,布条是各家各户捐的,名字是求街坊里识字的人帮忙写的……不为别的,就想让相爷知道,咱们百姓,心里有杆秤!谁对咱们好,咱们记着!”

寒风呼啸,卷起尘土。那柄巨大的、缀满名字的万民伞在风中微微摇晃,像一团沉默而炽热的火焰,燃烧在这官道旁,温暖了这冰冷的腊月,也刺痛了一些旁观者的眼睛。几位低级官吏面色动容,连忙安抚众人,表示一定会将民意上达。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士子,面露复杂神色,悄然退去。而更多的百姓,则默默加入,或帮忙稳住伞架,或低声祈祷,形成了一道无声却有力的风景。

二、荒郊野,断碑旁,士人泪

几乎与此同时,在洛阳城西郊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坡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士人,正围着一块新立的石碑。石碑不甚高大,用料也只是寻常青石,但打磨得颇为光滑。碑文显然是新刻上去的,字迹遒劲,力透石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姓崔,名文靖,出身博陵崔氏旁支,曾官至从五品下的某州别驾,因“性情狷介,不通实务”,在永昌初年的吏治整顿中被贬为县令,后又因“治下民怨”,被罢官去职,闲居洛阳。他对李瑾推行的新政,尤其是打击世家、重用“吏员”而非纯以“经学”取士、以及所谓“与民(实为商人)争利”的市舶司等政策,深恶痛绝,自认一身才学抱负,皆毁于“阉竖”之手。

此刻,崔文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绢,细细擦拭着石碑的碑额,神情庄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身后,站着十来个年纪不等的士人,有同样被罢黜的失意官员,有屡试不第、对朝政不满的寒门举子,也有几个崇尚“气节”、对女主临朝和宦官权重本就心怀抵触的在野名士。他们大多面带悲愤,眼神阴郁。

石碑擦拭干净,崔文靖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却充满感情的声音,开始诵读碑文:

“《阉祸论》……呜呼!自古宦官之祸,烈于猛火,毒于蛇虺!其或侍帷幄之便,窃弄威福;或因恩私之昵,浊乱朝纲。然未有如本朝李氏子瑾者,其恶之巨,其祸之深,旷古未见也!彼以刑余之身,恃女主之宠,狐假虎威,窃据枢机数十载……”

碑文骈四俪六,引经据典,痛心疾首。它将李瑾描述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奸佞:蛊惑女主,紊乱朝纲;排斥忠良,引用宵小(指酷吏及“幸进”的实务官员);专权独断,堵塞言路;变更祖制,祸乱法度(指新政);与民争利,盘剥百姓(指市舶司等经济政策);好大喜功,劳民伤财(指海外探索);滥用刑罚,罗织冤狱(指打击政敌)……几乎将李瑾数十年的施政,全盘否定,并归结为其宦官身份带来的天然罪恶和权力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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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行也,上则欺天罔君,下则虐民害物。外托新政之名,内行聚敛之实;假开拓之号,售穷兵之谋。致使海内虚耗,元气大伤;士林寒心,正道不彰。此獠一日不去,朝堂一日不宁;此祸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安!然天不假年,奸寿将终,此诚社稷之幸,万民之福也!然其流毒深远,遗祸无穷,凡我士人,当铭刻此碑,永以为鉴:阉宦之祸,甚于水火;女主治国,必生妖孽!后世君子,当深戒之,深戒之!”

碑文最后,是立碑人落款,除了崔文靖,还有十来个名字,其中不乏一些在士林中小有名气者。他们选择在此荒僻处立碑,一是不敢在公开场合挑战朝廷权威,二是此地偏僻,不易被官府立刻发现捣毁,可容此碑暂时存留,以宣其“志”,待“有识之士”前来观瞻、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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