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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杨国忠的反应。
这一招“撒泼打滚”,果然比“回娘家”管用。
杨国忠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胸中的怒火也渐渐被无奈所取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哐当”一声摔上了门。
郑丽娟见状,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抽噎噎地从地上爬起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就在杨家老大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两天后。
也就是张佩珍北上的第三天,杨国勇死活都要出院。
他的主治医生刚查完房,他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国勇!你干什么!医生说了让你再观察两天!”夏淑芬赶紧制止了他。
“这还观察啥啊!”杨国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我又不是金子做的!在医院里躺一天得花多少钱?!”
“这都是妈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我多躺一天,妈的钱就少一分!我心里不踏实!”
夏淑芬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你这孩子!”
“我去问问医生吧!”
最后,还是夏淑芬去求了医生半天,医生检查后确认伤口没有发炎,恢复得还行,这才勉强同意他们出院,但嘱咐回家后一定要静养,千万不能再乱动。
得了医生的准话,杨国勇像是得了圣旨,一刻也不想多待。
夏淑芬拿他没办法,只好赶紧回家去叫人。
当天下午,她就带着自己的四个孙子,用一块硬木板床,临时搭了个担架。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杨国勇抬出了医院。
回家的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夏淑芬走在最前面,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她整个人就像是探路器,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路上但凡有一块稍微大点的土坷垃,她都会赶紧跑上前,弯下腰,用手把那土坷垃捡起来,扔到路边去。
看到一个小水洼,她就立刻指挥抬着担架的几个男人。
“慢点慢点!往左边靠!别颠着了!”
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仿佛担架上躺着的不是一个壮小伙,而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担架上的杨国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猛地撞进了他的心口窝。
这几天在医院,天天晚上都是夏淑芬守着的。
他晚上只要疼得哼一声,哪怕声音再小,她都会立刻从趴着的床沿边惊醒。
“国勇,是不是伤口疼了?”
“要不要喝水?”
“我给你揉揉腿?”
以前他跟外婆和舅舅家走动得并不算多,只当是门普通亲戚。
可这次他出事,人家却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国勇,还撑得住不?”
抬着担架的二表哥张红伟,是个嗓门洪亮的壮实汉子,他扭过头,瓮声瓮气地问。
“要不咱再慢点儿?”
另一个表哥张红梁也附和着:“对对对,不着急,稳当点好!”
杨国勇的眼眶倏地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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