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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各过各的日子,各背各的债!”
说完,她也不想再跟二大妈这儿磨牙,扭头冲着身后两个小的招了招手。
“国勇,国琼,咱们走,回家!”
杨国勇还沉浸在娶媳妇的美梦里,也没多想,乐颠颠地就跟了上去。
倒是杨国琼,挽着张佩珍的胳膊,走得一步三回头,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妈,虽然咱们是分家了,可大哥毕竟没跟咱断绝关系啊。”
“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管怎么说,你都还是大哥的亲妈。”
“万一那些人真闹上门来……”
张佩珍却是冷哼了一声:“我就要把话撂在这儿,我看哪个不要脸的敢跑到我这儿来要钱!”
“真当我张佩珍是那面团捏的,谁想揉谁就揉?”
……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杨国忠那个破旧的小院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郑丽娟被安置在那张铺了厚棉絮的木板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她刚回来没多久,这院门就被吱呀吱呀地推开了一波又一波。
村里人消息灵通,知道她做了大手术捡回一条命,不少人都上门来“慰问”。
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歹是一个村住着,这面子功夫那是做得足足的。
“哎呀,丽娟啊,可算是回来了,遭大罪了吧?”
“好好养着,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以后日子长着呢。”
一个个婶子大娘,嘴里说着好听的宽慰话,眼睛却不住地往屋里那简陋的陈设上瞟。
她们手里也没空着,要么是用柳条编的篮子提了几个鸡蛋,要么是手里攥着一把自家地里刚摘的小青菜。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空着手来的,看着那是相当的热络。
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比如村东头的李婶,甚至从兜里摸出了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塞到了枕头底下。
“这点钱不多,留着买点红糖补补身子。”
郑丽娟虚弱地躺在床上,连动弹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谢谢……谢谢婶子……”
她嘴上应承着,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看着床边围着的这一圈人,看着她们眼里那或真或假的怜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围观的小丑。
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羞耻感。
她郑丽娟,这辈子要强,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儿,任由这些平日里嚼舌根的婆娘们,把她的落魄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眼角那滴倔强的眼泪,终究还是顺着鬓角滑落进了枕头里。
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紧紧攥着郑丽娟冰凉的手掌不放。
“丽娟啊,婶子知道你心里苦,比那黄连还要苦上三分。”
“特别是想起那个落地就没了气的孩子,谁心里能是个滋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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