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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杨国明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恨得牙根直痒痒,真想一走了之。
可一想到那还没到手的彩礼,还有那让人眼馋的手表和缝纫机,她那抬起来想要下床的腿,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忍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句娘,咬着牙把那身还带着潮气的衣服给穿得严严实实。
这破被窝她是死也不敢钻进去了。
她只好和衣躺在床的最外侧,中间隔着那团乱七八糟的破衣裳,尽量离杨国明远一点。
可这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
随着炕里的那点余温慢慢上来,房子里的那股子馊味儿,混合着被褥里陈年的汗臭,被热气一烘,简直就像是发酵了的泔水桶炸开了。
那味道直往鼻孔里钻,挡都挡不住。
刘晓丽屏住呼吸,侧头看了一眼身边。
杨国明早就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哈喇子。
她是真的不敢想象,在这种猪圈一样的环境里,这人是怎么做到睡得跟死猪一样的。
刘晓丽死死攥着衣角,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
这臭味闻着就是上海牌手表的滴答声。
这破屋子看着就是蝴蝶牌缝纫机的机头。
只要忍过了今晚,这一切就都值得了!
就在刘晓丽在这边忍辱负重的时候,一墙之隔的正房里,杨国勇正满头大汗地折腾着。
他是真的被刘晓丽那个疯女人给吓怕了。
这女人为了赖上个男人,连脸都能不要,谁知道半夜会不会发了疯再摸进他的屋?
杨国勇咬着牙,把屋角那个沉得死沉的大立柜一点点挪到了门口。
“哐当”一声闷响,立柜严丝合缝地顶住了房门。
这还不算完。
他又找来几根粗木棍,把两扇窗户顶得死死的,连个苍蝇缝都没留。
做完这一切,杨国勇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着跟铁桶一样的屋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我看你怎么进!”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安心地吹了灯,钻进了温暖干燥的被窝。
夜,越来越深。
外头的北风呜呜地刮着,像是有无数个厉鬼在哭嚎。
杨国明这屋本就是个破偏房,四处漏风。
加上杨国明那个懒汉,晚饭前为了省事,灶坑里就塞了几把干草,这会儿早就烧尽了。
到了后半夜,那原本还有点热乎气的土炕,此刻冷得就像一块千年的寒冰。
刘晓丽本来就穿得不暖和,这会儿直接被冻醒了。
“阿嚏——!”
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虾米,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哪里是睡觉,简直就是在受刑!
她哆哆嗦嗦地坐起身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丁点雪光,看着身旁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杨国明,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就要在这个像冰窖一样的破屋子里受罪?
凭什么就要守着这么个脏得像猪一样的男人?
刘晓丽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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