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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
晚期？
妈妈？
不……
不可能！
妈妈的气色不是好多了吗？
她们刚刚才和好，才享受了几天天伦之乐，怎么会……
苏落落猛地看向尹田琳，母亲此刻已经咳得缓过一些，正用纸巾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脸色灰败，眼神却无比哀伤和歉疚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对不起，落落，又让你难过了。
“为……为什么？”
苏落落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为什么不告诉我？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落落……”尹田琳虚弱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女儿，眼泪也滚落下来，“妈……妈不想让你担心……妈想……想多看看你开心的样子……对不起……是妈又自私了……”
苏落落看着母亲那张瞬间被病痛和憔悴吞噬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歉疚和不舍。所有因为“隐瞒”而升起的愤怒，都被更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淹没了。
她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一松手，母亲就会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消逝。
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滚落，但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正从心底最深处强行升起，压过了最初的崩溃。
她不能倒下。
妈妈需要她。
苏落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脸，看向同样眼圈通红，扶着母亲的丁志雅，“丁叔，医生具体怎么说？确诊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治疗方案是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割在她自己心上，但她必须知道。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可以被“善意”谎言蒙蔽的小女孩了。
她是苏落落，是尹田琳的女儿，是霍知宴的妻子，是阳阳的母亲。
她必须面对，必须知道最坏的情况，才能去想该怎么办。
丁志雅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沉重，“确诊是在……大概四个多月前。田琳长期在实验室接触一些特殊材料，加上以前……假死那段时间，精神压力和身体损耗都很大，这次体检时发现的。胃癌，晚期，伴有局部扩散和少量腹水。”
四个多月前……
正是她和霍知宴筹备婚礼的时候。苏落落的心又是一阵钝痛。
“医生给出的判断是，如果不进行积极治疗，生存期可能只有半年到一年。如果进行化疗和靶向治疗，可以延长一些时间，但也无法根治，而且过程会很痛苦，效果因人而异。”
丁志雅的声音越来越低，“田琳……她一开始拒绝治疗。她说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被药物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来在我和几位老同事的反复劝说下，她才同意尝试一种副作用相对较小的靶向药，配合一些姑息性的中药调理。这几个月，情况时好时坏，出血……是最近才出现的症状，说明病情可能在恶化。”
姑息治疗……
靶向药……
无法根治……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钉子，钉在苏落落的心上。
她不是医学白痴，她明白这些词汇在晚期癌症面前意味着什么，延长有限的生命，提高有限的生活质量，但终点已经清晰可见。
她看向母亲。
尹田琳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原来这些日子母亲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润，还有她对营养餐的“研究”，背后都藏着这样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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