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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纳多啊田纳多,我最近老是想起来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缘由,就把这个名字冠作最近过来的朋友。这么说也不妥,干脆还是直接用他来冠名更恰当些。
我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打过来电话,着急忙慌的,问了两遍没听清楚说什么,后来后知后觉,又好像在说
“文天卓,我辞职了,我现在没有住的地方,你那边有住的地方吗,我现在来大连。”
我说你来大连吗?从你那边来大连?他说对。问我方便吗?
我说可以,但是我现在换了租的地方,这地方床很小,只能一个人睡。
“你可以来的时候买一个行军床,我把我床挪一挪,你放旁边,这样应该行。”
“那行,那我来了时候再买吧。”
这样挂了电话,我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再问什么话。前几天看他忽然抱怨起工作,只觉得是发发牢骚,没想到一下辞了职,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要去哪里,他没有说,我也没有具体的轮廓。
吃饭的时候,我给师兄师弟说,说你们有没有遇到这么种人,一开始活的还挺绘声绘色的,忽然就堕落了!也不能叫堕落,忽然就活的灰头土脸的,就是灰不拉机的。
师兄不说话,师弟摇摇头,我说你们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就举个例子,就说一开始吧,有学习很好的人,忽然就学习不好了,活的也埋汰的很。有没有这种人?没有这种人吗?
“没见过。”
他们说他们没见过这种人。
我问他什么时候来大连?
“明天吧,或者后天。”
我说我最近总要到外面出差,还要组织些活动。后天在大连,白天都有时间,大后天下午有时间,你这时候来我都能接你。
“再看吧,说不定我后天还想再玩一天呢。”
再玩一天,在哪里玩?我忽然有些恼火,我想还是算了,也不再专门安排时间。我说你就按我发你的地址走吧,到时候你打个电话我给你说怎么进去。
他什么时候确定的时间,是不是在春游的前一天,我有些记不清楚。春游这天早上的时候他说到了瓦房店,说还有好远。这是和师姐搬着春游的东西时扫一眼手机看到的,没有机会回他。春游的地方没有什么好玩的,大伙逛完一圈,一天还有大把时间,我说那再去市里看看。在地铁上他忽然打来电话,说他到了。
我说你到大连站了?
他说他早就到了,现在到我住的地方。
我说你开个视频吧,我告诉你怎么进去。
“从这吗?”
“对是这,往前走,左拐,左拐。”
“这个?”
“对,从车库进去,你没有钥匙,从车库走不用钥匙。”
“再往前,第二个,诶不是,你走过了,再往前。”
“这个?”
“对,就是这个,上电梯。”
“前面这个房间。我给你说密码吧。”
“好。”
“好了”
“还有那个,从前面走,再往前,对!”
“这?”
“对,这是洗手间,开一下热水器吧。”
“行”
“行那我先挂了”
“挂了”
“嗯”
挂了,挂了电话,我给师兄说他来了,之前说的那个朋友。我说肯定还是有我的问题,说毕竟还是老朋友,从那么远地方来,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不行,我还想着有没有一句谢谢。但是也不应该说谢谢,说了谢谢才有些奇怪,那才不是老朋友了。归根到底,还是文天卓这个人不行。
师兄总是抿着嘴笑,他不说话,偶尔说些话,站在岸边,总都是置身事外。
春游来的人不多,统共六位,人少倒更好组织一些。说要干什么吃什么,一句话走吧走吧,那就这个!一伙人一块就走了。以后这样的活动不会再有,这都是依托在前几届留存的温润的人际关系里,这些人再一走,室里不再会有聚在一起的活动,人心已经散了。
最后吃完饭大师姐意兴盎然,掂着嗓子
“这次活动。”
“嗯!”
一边点点头。
“嗯!”
“组织的不错!”
“大家过得很开心,嗯!不错!”
“哎呀!”
她再拍拍自己脑袋,一边又摇摇头
“怎么变得商务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现在是我老了,要是我年轻那时候,我会把今天写到我的散文里。
回来的时候不晚,九十点多,平常这时候精力旺盛到睡不着觉。总归是没做什么事情的缘故,今天格外疲惫,我想总算是春游这个疙瘩落在实处,终于算是解脱了一段时间。
回去的路上心里忐忑,我想一会要怎么说话。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在我看来这是很意气用事的事,我偶尔也会这样,但是真要这样行动,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契机。我想我还是鼓舞鼓舞嗓子,回来热情地打个招呼。
刚开门,我说咋样啊,咋样啊,在这住着。迈过走廊才看到他。他拿着手机,闷坐在电脑前面着,这时候抬起来头。
他的脸比以前整整大了一圈,我端详了一会才找出些以前的印象来,气质总还和以往相像,但要比以前郁郁地更没有精神。
我就摸摸我的脸,我说你这个怎么差别有些大啊。
“变胖了是吧,他们都说我变胖了。”
他笑着说。
他说你一点都没变。
我问人到底是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不说话。
他穿一身黑色体恤,黑色裤子。体恤肩膀上都是白绒绒,粘着黑点的毛球。房间里有股尘土味,这是这间房长时间刚租出不久,先前留下的发霉味。另外还有些汗味。我说开个窗吧,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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