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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月的夜风裹着脂粉香，从醉月楼的雕花窗棂里溢出来。
苏嘤坐在铜镜前，正往眼角贴最后一粒泪痣。
“晚棠姑娘，张公子催了！”门外龟奴的声音又急又谄。
“来了。”
她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秾丽得有些过分的脸。
眼尾上挑，唇色秾艳，锁骨处抹了薄薄的香粉，在烛光下泛着珠贝般的光泽。
苏嘤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柔、妩媚、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半刻钟前在城南茶庄里对着账本皱眉的沈家养女，没有任何关系。
和三个时辰前在知秋阁密室里戴着面具发号施令的墨羽阁主，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整了整鬓边的白玉兰簪，推门而出。
醉月楼今夜热闹得不正常。
苏嘤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起哄声。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堂。
好家伙，今晚的客人阵容，比她预想的还要齐全。
正中间那张紫檀大圆桌旁，坐着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张显。
这人苏嘤熟，准确说，是“沈清晚”熟。
作为沈家养女的“未婚夫”，此人半个月前刚送了沈清晚一盒南海珍珠，转头就在醉月楼豪掷三百两，要听晚棠唱曲。
此刻他正红着脸跟同桌的锦衣卫百户冯昭碰杯，嘴里嚷嚷着“晚棠姑娘今日必得给我个面子”。
苏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面上却是娇娇怯怯地一福身，声如莺啭：“张公子来了，晚棠失迎。”
全场目光瞬间聚过来。
张显眼珠子都快掉进酒杯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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