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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晚辈给太后贺新年的环节。
弘历带着一众嫔妃起身，向太后行礼问安。太后端坐上首，受着众人的叩拜，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等弘历带着嫔妃们退下，便是子嗣们给太后问安了。
永琏如今是弘历最大的孩子，自然是领头的。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身量虽小，却站得笔直。他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朝太后行了大礼，声音清亮：
“孙儿永琏，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太后笑着点头，连说了几个“好”。
永琏身后，依次是永琲、璟瑟和璟琈，身后还有一个被抱在被人抱着的永璋，他们一个一个上前行礼，有板有眼的，倒也有几分样子。
皇后看着永琏站在众人之前，气度非凡的样子，心中很是欣慰。
这才是嫡子该有的待遇。站在所有人前面，接受所有人的瞩目。这才是她的儿子，才是这大清未来的主子。
太后却心里一紧，忽然有些后悔刚刚的举动了。
永璜的事，让她亲眼看到了皇帝的冷漠无情。
十多岁的儿子，还是他的长子，说舍弃就舍弃了，不带一点犹豫的。过继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人，封了个“醇”贝勒，就这么打发走了。
要是查出来她……
太后不敢往下想。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眸沉思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能得罪弘历的事情。
接下来宴会的全程，太后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弘历没想到太后直接偃旗息鼓了。
他本以为太后会借着今晚的机会再折腾些什么，毕竟她从来不是安分的人。可太后只是赐了东西，说了几句话，便再没有别的动作。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盏，慢慢喝着。
酒过三巡，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
嫔妃们坐在那里，一个个穿着半旧的衣裳，头上簪着素银首饰，灰扑扑的，像一群落在枝头的麻雀。
他的目光移向远处——宗室亲贵们的福晋命妇们坐在那里，一个个穿金戴银，珠翠满头，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们说说笑笑，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弘历忽然觉得辣眼睛。
他的嫔妃，看着都不如那些上了年纪的命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周身的气压逐渐变低。
皇后就坐在他身边，感觉还是很明显的。她侧过头，看向弘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看到了底下的嫔妃们——灰扑扑的，素净得过分。
她又看向远处的命妇们——一个个穿金戴银，光鲜亮丽。
两相对比，鲜明得刺眼。
甚至有几个命妇，正捂着嘴偷笑，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往嫔妃席那边瞟，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皇后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可那种眼神，大概也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瞬间惨白。
只见弘历将头对准她，皇后只觉得弘历看向自己的眼神毫无温度。
太后注意到了这边的事情，看着皇后，嘴角挂起讽刺的弧度，也觉得皇后太愚蠢了，直接丢脸丢到宫外了。
今天之后别人讨论的不会是皇后勤俭持家的美名，只会说皇后小肚鸡肠苛待宫妃，或者说皇帝养不起妻妾。
宴会继续着，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可那热闹，似乎只停留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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