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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骜踹灭最后一点火星，靴子碾过焦黑的木柴，火星迸溅在干草上又迅速熄灭。
他抖开地图铺在马鞍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胪朐河的标注，鼻腔里还残留着黄羊油脂的香气。
可没等他把路线琢磨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裹着冷风卷来。
“猛叔，出了什么事儿？”见李猛神色不对，李骜急忙追问道。
李猛压低了声音，道:“将军跟我来，发现了一点情况。”
李骜微微颔首，跟着李猛快步向森林深处走去。
两人踩着腐叶往密林深处疾行。这片沿着山脉生长的林子像条蜿蜒的绿带，枯藤缠绕着歪脖子树，腐殖质的气味混着松针的清香扑面而来。
三百步宽的林地很快走到尽头，石灰岩山体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被冰雪啃噬出的岩缝像巨兽的伤口，最宽的那道裂缝里，黑洞洞的山洞口像张随时会闭合的巨口。
李骜握紧长枪，枪尖挑开洞口垂落的蛛网。
洞内寒气顺着甲缝往里钻，钟乳石滴下的水珠在岩壁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当火把照亮那堆深褐色马粪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粪堆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油亮。
“最多五个时辰。”李猛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起半块裹着草茎的马粪，“子夜时分留下的。”
话音一落，他突然扒开石笋根部的苔藓，露出几道新鲜的勒痕，“十道缰绳印，配双马就是十骑。”
说着，李猛又用匕首挑起石缝里凝结的奶渍，“蒙古人特有的马奶酒残渣。”
这一连串的操作，直接将李骜给看傻眼了。
不愧是沙场老卒啊，换做是他过来，可能真发现不了什么。
短暂失神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狂喜。
李宣啊李宣，你果然在此！
“三百里！”李猛突然开口，匕首在石笋上划出刺耳声响，“按照蒙古的规矩，十人小队巡逻半径不会超过三百里。”
一想到这儿，李骜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后颈。
李骜想起方才那股直冲天际的黑烟，喉结狠狠滚动——此刻说不定有双眼睛，正透过密林注视着自己！
“传令下去，准备作战！”
李骜当机立断，下令道:“猛叔，你亲自带人，必须将这支斥候队给宰了！”
李猛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开始行动。
如果方才这边的动静，已经被蒙古斥候侦查到，那么他们麻烦可就大了！
月至中天时，李猛带着百人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们脸上涂着用草木灰和动物油脂混合的迷彩，马蹄裹着厚实的毛毡。队伍像条无声的毒蛇，贴着山壁朝斥候可能藏匿的方向游去。
李骜握着缰绳的手掌沁出冷汗，指节在牛皮手套里发白。
几个百户也是神情凝重，死死地攥着手中长刀。
毕竟他们此刻深入草原，要是当真暴露了位置，引得李宣主力倾巢来袭，沐帅的先锋大军压根就来不及驰援，到时候这千余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李猛身上！
宰了那个十人斥候游骑，绝不能让他们将消息传达回去！
密林深处，李猛等人已经摸到蒙古斥候的藏身点。
十顶黑色牛皮帐篷半掩在枯树后，篝火早已熄灭，只余几点暗红的火星。
两个哨兵抱着弯刀靠墙打盹，哈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霜花。
李猛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卒如鬼魅般贴近，匕首精准刺入哨兵的耳后。
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明军士卒屏住呼吸，同时掀开帐帘——十几名蒙古斥候横七竖八地躺着，弯刀和弓箭随意丢在枕边。
利刃划破喉管的闷响中，有个惊醒的蒙古人刚要呼救，就被李猛捂住口鼻，匕首狠狠扎进心脏。
“补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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