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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不是寻常臣子,那是从濠州起兵时就跟着他的谋主,一路辅佐他攻集庆、破平江、定江南,最终登上九五之尊。
当年李善长被老朱比作名相萧何,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萧何镇关中、供粮草,为刘邦奠定基业;李善长则在老朱征战时,留守后方,主持粮饷筹措、兵员征调,将根据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鄱阳湖大战时,陈友谅大军压境,军中粮草告急,是李善长连夜调度,从各州府征集粮草,星夜送往前线,才解了燃眉之急;攻破集庆后,又是他制定律法、安抚百姓,让动荡的城池迅速安定下来,为老朱提供了稳固的大后方。
李善长不仅懂谋略,更善治政,那些繁杂的户籍、赋税、典章制度,经他之手便能变得条理分明,这份治世之才,确实与萧何不相上下。
论君臣情分,满朝文武无人能及——当年老朱册封功臣,李善长位列第一,授韩国公,食禄四千石,子孙世袭,是文臣中唯一获封公爵之人。
老朱还亲赐“免死铁券”,承诺除谋逆大罪外,可免其两次死罪、子一次死罪。
要知道,即便是徐达、常遇春这等战功赫赫的武将,也未曾得到如此厚重的恩宠。
这般待遇,足以见得他在老朱心中的分量,绝非后来者所能比拟。
更何况,如今的李善长早已没了往日的权势。
胡惟庸案后,他就被削了权,因为锦衣卫被截杀案与海禁走私案,李善长更是被驱逐出京发配凤阳,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权势地位,这次虽借黄子澄设局,却没能撼动李骜分毫,反倒暴露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已是山穷水尽。
面对这样一个失势的老臣,又是多年的股肱,老朱难免会心软。
半晌,老朱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呀……跟朕年轻时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从御案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骜,“你自己看吧。”
李骜接过一看,竟是锦衣卫的密报。
上面字迹潦草,却记录得清清楚楚:李善长自黄子澄案后,便将家中的门客遣散大半,与往日往来密切的士绅豪强彻底断了联系,连儿子李祺都被他禁足在家,不许参与任何朝堂事务。
最后一句写着:“李善长闭门谢客,终日以书为伴,见人便低眉顺眼,已夹起尾巴做人。”
“他这是……主动切割了所有党羽?”李骜挑眉。
“嗯。”老朱点头,语气复杂,“他知道自己输了,也知道朕查到了他头上,所以索性做得干脆,把能断的都断了,只求一条活路。”
李骜将密报放回御案,心中了然。
李善长这是在示弱,用自断臂膀的方式向老朱表忠心,也是在赌老朱念及旧情,放他一马。
他遣散门客,是撇清结党营私的嫌疑;与士绅切割,是表明再无干预朝政的野心;禁足儿子,更是摆出“甘愿断绝后援、只求自保”的姿态。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是彻底认输,实则是精准拿捏了老朱的软肋——那点共患难过的君臣情分。
李善长清楚老朱的性子,对真正背叛的人从不手软,但若对方肯低头服软,又念及旧功,往往会生出几分恻隐。
如今他主动将自己的势力连根拔起,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就是想让老朱觉得,留着他这条老命,既不会再构成威胁,又能全了往日情分,远比赶尽杀绝更体面。
这是李善长历经宦海沉浮后,用最后的体面下的一场赌注,赌的就是老朱心中那点尚未完全磨灭的念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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