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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献俘仪式可开始了?”礼部尚书李原名上前一步,躬身请示。
朱元璋颔首:“按礼制进行吧。”
李原名高声唱喏:“吉时到,献俘开始!”
话音刚落,礼乐官奏响《大定》之乐,庄重的乐声在午门广场上回荡。
两名禁军士兵上前,将脱古思帖木儿的囚车推至丹陛之下,铁链拖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脱古思帖木儿被两名士兵架着跪下,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他的后颈,将他的脸硬生生摁向地面,鼻尖几乎蹭到冰冷的石缝,昔日的大汗此刻连抬头看一眼龙椅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蒙古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发颤。
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将他的颈椎生生压断,他能清晰地闻到石板上残留的尘土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那是属于失败者的味道。
耳边是百官整齐的呼吸声,是礼乐官庄重的唱喏,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是像历代亡国之君那样被赐死?还是会被当作战利品,在市井中任人羞辱?
记忆里,他曾坐在哈拉和林的金帐中,接受蒙古各部的朝拜,那时他以为黄金家族的荣光会永远延续;被捕鱼儿海的火光映红夜空时,他以为自己至少能像先祖那样战死沙场;可此刻,他只能像条狗一样被摁在地上,连直视胜利者的勇气都没有。
后颈的手稍一松动,他下意识地想抬头,却被更狠地按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遍全身,让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裤腿间竟隐隐渗出湿意——这位曾经的蒙古大汗,在天子脚下的威严面前,彻底褪去了所有尊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惧与绝望。
紧接着,也速迭儿被押了上来。
好歹也是西蒙古瓦剌之主,阿里不哥的后裔,黄金家族的嫡脉,骨子里流淌着草原霸主的血,可他此刻比之脱古思帖木儿更加不堪。
脱古思帖木儿虽惧,却还残存着一丝末代大汗的麻木与认命,而也速迭儿被两名士兵反剪着双臂,拖到丹陛前时,竟像疯狗般挣扎嘶吼,嘴里用蒙古语咒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他的发辫被士兵一把薅住,头被狠狠掼在地上,额角撞出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可他依旧不歇,蹬着双腿试图踹向身边的士兵,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哐当乱响,却只换来士兵更重的脚踹——一记闷响落在他的后腰,疼得他像虾米般蜷缩起来,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这份失态,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彻底的崩溃。
也速迭儿本想着替阿里不哥一脉夺回汗位,让瓦剌成为草原新的主宰,却没想过会沦为阶下囚,被押到昔日仇敌的都城受辱。
黄金家族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片瓦不留,只剩下困兽般的狂乱与绝望,连最基本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百官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的皱眉,有的鄙夷,更多的却是了然——所谓的黄金嫡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这般狼狈不堪。
其余北元王公贵族被一一押至阶前,尽数跪地。
他们的蒙古袍早已脏污不堪,发髻散乱,在百官的注视下,只剩下屈辱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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