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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顺着屠宴的视线望去，这才正眼打量起站在桥头的唐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他当即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凑近了些，上下端详一番，不由摇头咂舌道。
“可惜了，倒是个资质好的。”
“原本我还想着再收一个鬼侍女呢。”
唐遥闻言，目光越过男子，落在他身后那名始终低垂着头的女子身上。
鬼侍女？
一个猜想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形——
眼前这女子便是之前在溯魔古道中陨落的圣女之一，她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鬼侍女"。
从此不见天日，不生不死。
唐遥微微蹙眉：“你是说资质好的...都被你留下？”
男子白皙的脸庞凑得更近了些，他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得意，又透着阴冷：“不错，凡是从这传承之路出去的，都是我挑剩下的，资质一般的。像她嘛...”
他侧身，用扇子指了指身后的女子，“当年倒是不错，能挡下我三招。”
鬼侍女感受到主人的视线，缓缓抬起那双幽黑的眼眸，空洞地如同枯井一般，她本能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渗人：“谢主人夸赞。”
天幕外，中年美妇神色微怔。
旋即眼眶泛红。
楼蓝芩一眼便认出了那名年轻的鬼侍女，是她的姑姑楼漱雨。
记忆中，姑姑自幼天赋卓然，未及笄便被选为圣女，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可惜天妒英才，折损于传承之路。
她还记得姑姑离开那日，穿着繁复的圣女袍，回头朝她温柔一笑。
“不许再偷懒，等我回来，检查你的修炼。”
可这一等便是千年至今。
如今她也成长为一城之主了。
楼泱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结合那名侍女眉眼间的熟悉感，当即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默默握紧了母亲的手，什么也没说。
古道内，唐遥神色复杂。
男子见状，低声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桥头上格外刺耳。
“我们能被关进来的，生前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当年我也算勤勤恳恳，当初说好的，在这里‘工作’满一千年，便可放我们出去，可......”
他的笑容渐渐敛去，嘴角拉成一道平线。
“当初关押我们的那位，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来过。”
“说好的期限，说好的自由，全是空话！”
“那可就别怪我们胡作非为，自己找些乐子了...”
这句话似乎也戳中了屠宴的痛处。
他当即挥挥手，不耐烦道：“你这老家伙话咋这么多，赶紧让开，我们赶路呢！”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来说去的！”
男子摇扇的动作顿了顿，倒也没再多言，旋即看了唐遥一眼，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走吧。”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恢复如初，“既是屠老护着的人，我总不好强留。”
唐遥没有接话，抬步走过拱桥。
路过那名鬼侍女时，她不由望了一眼。
女子嘴边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笑容，全黑的眼眸不知在看向何处。
唐遥脚步未停，与她擦肩而过。
桥头前方雾气渐散，道路通明，后方血腥弥漫，夜色枯败，两种景色，亦是两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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