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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发现明军出艇,立即命令剩余炮手把船尾旋炮转向北侧。可船身倾斜后,炮架底座无法固定,炮口刚推过半圈便向低处滑动。
「用火枪!」胡安吼道,「不许让他们贴上来!」
十余名火枪手挤到右舷,第一轮铅子打在梁岳的盾牌和艇边。船头一名明军胸口中弹,向后摔进同伴怀里。梁岳没有抬头,只挥刀让水手继续划。
「贴船,不要停在他们枪口下!」
快艇撞上旗舰右舷,前排盾手立刻用钩索挂住炮门。两名军士将短梯推上船板,梁岳第一个踩住梯脚,却没有急着攀登,而是让后方火铳手朝上层护栏打了一轮。
铅子扫过船舷,几名西班牙火枪手缩回甲板。梁岳趁机攀上炮门边缘,翻身滚进下层炮舱。紧随其后的盾手撑开木盾,将狭窄通道堵住,火铳手从盾后依次射击,把试图冲来的炮手逼回舱门。
左舷明军也在同一时刻挂住船身。胡安原想把兵力全压向右侧,甲板下却突然传来两边同时接战的喊声。
「守住楼梯!」大副拔剑挡在艉楼门前,「总督阁下,退进指挥舱!」
胡安没有退。他一把夺过火枪,朝右舷梯口开火,铅子打穿盾牌边缘,划伤一名明军的脸颊。
梁岳已经冲上主甲板。他没有让士兵散开追人,而是先夺下主桅旁的舱口,用两面盾封住通往火药舱的木梯。
「谁点火,先杀谁!」他厉声喝道,「火铳手向艉楼压,别碰炮位!」
旗舰上的守军仍有近百人,但多数被分散在底舱丶炮层和船首。船身倾斜后,西班牙人无法在甲板上列出完整火枪队,明军则依靠桅杆丶炮车和舱口逐段推进。
一名西班牙军官带十几人从船首反扑,刚越过主桅,曹七的指挥艇便从外侧靠近。他左手举起黑旗,艇上六名火铳手同时向甲板高处开火。那名军官腿部中弹,扑倒在炮车旁,后面的人立即散开。
「梁岳,艉楼!」曹七嘶声喊道,「别让胡安进底舱!」
梁岳带人撞开第一道舱门。里面的火枪手隔着桌椅堆成的路障射击,一名明军肩头中弹,另一人的盾牌被打出两个孔洞。梁岳没有硬冲,命人把舱外两只装水木桶推倒,借湿透的帆布遮住路障下方,再让两名火铳手从侧窗射入。
守军被迫后退时,明军用长叉拉倒桌案。短铳在十步内连续击发,舱内顿时被硝烟填满。大副腹部中弹,扶着门框跪倒,手里的刺剑仍不肯放下。
梁岳一脚踩住剑身:「胡安在哪里?」
大副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向后舱喊道:「总督阁下,烧掉文件!」
后舱随即冒出火光。
梁岳撞开半掩的木门,看见胡安正将一叠纸册扔进铜盆。两名亲卫挡在前方,一人举枪,一人持剑。最先冲入的盾手被火枪打得倒退半步,梁岳从盾牌侧面探出短铳,击中持枪亲卫的肩颈。
另一名亲卫还要扑来,两支弩箭已经从舷窗射入,一支钉进木墙,一支穿透他的上臂。守在外艇上的弩手没有再射,给冲舱军士留出位置。
胡安抓起佩剑,将剑尖横在胸前:「我是王室任命的总督。你们若敢杀我,南方所有城镇都会与你们死战。」
梁岳踢翻火盆,用湿帆布压灭尚未烧尽的纸册:「这句话留着对郑统领说。」
胡安突然向前刺剑。梁岳侧身避开,刀背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佩剑落地,两名军士随即扑上去,一人压住肩膀,一人用绳索反绑双手。
甲板上的抵抗很快瓦解。胡安被押出艉楼时,剩余军官看见总督已被擒,又发现外海三艘舰船正在远去,陆续丢下武器。
曹七没有登上旗舰。他坐在艇中等到船首丶主桅和药舱口都挂出明军黑旗,才命旗手传令。
「先封火药舱,再拆总督旗。所有俘虏留在甲板,不许往一条艇里硬塞。」
梁岳将胡安押到船舷边。胡安脸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低头看着曹七吊起的右臂,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屈辱。
曹七抬起左手,指了指东岸:「总督阁下,请吧。郑统领等着问你,为什么你的船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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