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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开始。
何美美没有打算收手。
若若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坐在灯下看了很久。
赵长风从外面进来,看见她手里捏着信纸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信从她指间抽出来放在桌上。他的手指粗糙温热,擦过她冰凉的指尖时停了一下。
“她的手伸得太长了。”若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一个结论,
“既然她不肯收手,那就把她的手砍断。姚三是第一个,何旺是第二个。一环一环往上查,查到她自己站在公堂上,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给她亲手做过的事画押。”
赵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他的掌心粗糙厚实,握过猎弓,握过柴刀,此刻只握着他妻子的手。
窗外府城的更鼓敲了三下,闷闷的声响穿过夜雾,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一直传进屋里。
案子牵连到侯府的人,已经不是青州府能独自审理的了。
孙默连夜写了一道公文,将全案证据整理成卷,由周文正用印,快马递送京城刑部和大理寺。
公文里写得明明白白——青州府赵家村三名考生在县试中被恶意栽赃,幕后指使者牵连承恩侯府管事何旺及其妻弟姚三。
物证齐全,人证在押。
若若靠在赵长风肩头,闭上眼睛,轻轻说了句:“等刑部的批文下来,何旺跑不掉。何旺跑不掉,何美美就藏不住。”
赵长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府城的更鼓声悠悠地传来,若若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剩下的棋一步一步排开——刘大脑袋、姚三、何旺、何美美。这条线,一环都断不了。
梁石把姚三押回府衙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刑房里点起了两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无声的鬼魅在壁上摇晃。
姚三被按在椅子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看看左边站着的梁石——那人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粝如石——又看看右边坐着的孙默,最后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个打开的木匣子上。
木匣子里装着他还没来得及烧掉的信,何旺的亲笔信。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孙默把木匣子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刑房里回荡。
他从里头取出那几封信,一封一封在桌上排开。
动作很慢,慢到姚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姚三,”孙默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茶楼里跟人聊天气,半点审案的火气都没有,
“这些信是何旺写给你的。你自己看——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写着侯三的名字,写着五百两银子的数目,写着‘务必逐出考场’。人证侯三在青州大牢里关着,供状已经画了押。刘大脑袋就在隔壁刑房,该说的都说了。”
孙默把最后一封信抽出来,展开,放在姚三面前。
信纸在油灯的光里微微泛黄,墨迹浓黑,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纸面上。
手指点在末尾那句话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孙默抬起眼看了看姚三,“这一句——‘夫人说了,这只是开始’——你告诉我,这夫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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