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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吉普车颠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陈峰没问这是哪。
他现在脑子还是糊的，药劲过了大半，痛感一波一波地顶上来，从腹部那个窟窿往四面八方扩散。每一次车身颠簸，那个位置就跟着抽一下，抽得他眼角直跳。
但他没吭声。
老炮和史大凡一左一右架着他下车。
陈峰的脚碰到地面的时候，膝盖又打了个软，被老炮一把捞住了。
“腿还是自己的吗？”老炮闷声问了一句。
“废话，我就是腿软，又不是截肢了。”
陈峰扶着老炮的胳膊站稳，刚要活动两下，余光扫到了前车那边的动静。
耿继辉和陈国涛正从前车车斗上往下抬一副担架。
两个人的动作很小心，步子迈得碎，脚底下踩着碎石还要互相对节奏，生怕颠着担架上的人。
担架上躺着一个裹得跟粽子一样的人。
脑袋上缠了纱布，左腿上了夹板，右臂吊着三角巾，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东一块紫西一块青，战术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的，身上只剩一件被撕开了半边的作训服内衬。
陈峰眯着眼辨认了两秒。
这体型，这骨架，加上那张即便被纱布遮了小半张脸也藏不住的欠揍轮廓。
“鸵鸟？”
担架上的人动了动。脑袋偏了一个角度，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陈峰一眼，又闭上了。
没回话，但那个眼神很明确：老子听见了，懒得搭理你。
陈峰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发胀，但他这会儿顾不上了。他扭头看老炮：“扶我过去。”
老炮嘴巴张了一下，大概想说你自己都站不利索还折腾，但到底没说出口，换了个手搀着陈峰往担架那边挪。
史大凡跟了两步，被陈峰回头瞪了一眼。
“兽医你歇会儿吧，你自己脑袋上那口子还渗着呢。”
“关你屁事。”
史大凡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停了。他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把步枪杵在地上当拐棍，开始拆自己小臂上的绷带检查伤口。
陈峰被老炮架着走到担架跟前，低头看清了邓振华的全貌。
比远处看还惨。
左小腿的夹板绑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史大凡的手艺。
右侧肋骨的位置鼓了一小块，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裂了，外面贴着固定的胶布。两只手背上全是擦伤和烧灼痕迹，指甲劈了两个，干涸的血把手指粘在一起。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气色确实比自己好。
脸上有血色，呼吸匀称，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转，一看就是清醒着装睡，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陈峰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鸵鸟！你怎么给自己包成这样？谁的手艺？卫生员好像没那么讲究吧，跟扎花圈似的。”
邓振华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右手从三角巾里抽出来，两根手指头精准地戳在了陈峰腹部绷带的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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