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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曼彤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跟了墨白许久的老人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马营长马上放下手，笑道：「这个礼还是不能废，墨白是墨白，你是你，再说了，就算是墨白，敬个礼他还是受得起的。」
秦墨白挥挥手，道：「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工地吧，你们在这里建造，有没有什么麻烦啊？」
马营长带着他们，笑道：「没啥麻烦，都挺顺利的。」
此刻，整个厂区轰鸣的核心，不是这些近乎完成的楼房，而是地下。
在厂房与厂房之间，是纵横交错的丶如同大地伤口般的沟壑，那是设备基础丶管沟和地下电缆的基坑。工程兵们，就战斗在这些沟壑的最深处。
他们不再像刚进场时那样大规模平整土地，而是进入了更精密丶也更艰苦的基础施工攻坚战。
在最大的那个设备基础坑周围，架起了木制的丶粗糙但极其坚固的模板。
士兵们两人一组，用铁制的拾筐，喊着号子，将搅拌好的混凝土从坑边抬到浇筑点。「嗨——哟！嗨——哟！」的号子声，短促丶有力，压过了风声。
混凝土是灰色的丶粘稠的，被一锹一锹地铲进模板的缝隙，士兵们的裤腿丶胶鞋和手臂上，溅满了灰色的浆点，很快就在乾燥的空气和自身的体温下板结，像一层额外的石膏铠甲。
「这是干啥用的？」秦语秋低声问秦墨白道，这个的轰鸣声实在太大了。
「这是未来将安放合成塔的，那边是安放压缩机的。」秦墨白说道。
另一条深沟里，士兵们正在铺设巨大的水泥管，他们还在焊接粗壮的钢铁管道。
焊枪发出的蓝色电弧光在昏暗的沟底刺眼地闪烁，伴随着「滋啦」的声响和一股焦糊的金属与焊药气味，随风飘散。沟壁用木板临时支撑着，泥土湿润，散发着寒意。
几台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和履带式拖拉机喘着粗气，运送着砖石丶沙子和钢筋。但更多的工作，依赖人力。
士兵们用肩膀扛着上百斤的水泥袋，步伐沉稳地走在颤悠悠的跳板上；用最原始的大锤和钢釺，修正着混凝土基础的边角。汗水从他们戴着军帽的额头滚落，在沾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白色的沟壑。
新鲜混凝土的硷腥气丶焊接的金属焦糊味丶柴油发动机的油烟味丶士兵们汗水与尘土混合的体味，以及无处不在的丶来自戈壁的乾燥的沙土气息。
号子声丶铁器的撞击声丶搅拌机的轰鸣丶拖拉机的突突声丶以及指挥员用沙哑嗓子发出的简短指令。
秦墨白目光越过这些忙碌的沟壑和半成的楼房，可以看到厂区边缘用芦苇席和油毡临时搭建的工棚，那是他们的宿舍和指挥部。
一面褪色的红旗，在厂区最高的杆子上猎猎作响，是这片充满原始力量的土地上，最鲜艳丶也最坚定的色彩。
秦墨白他们走出厂区时，马营长送他们出来，就在分手之际，秦墨白好像想起来什么，他赶紧伸头出去，朝着马营长说道：「马营长，杜兰老师身体不舒服，她叮嘱你，要赶紧回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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