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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透丞相府檐角的飞瓦。
应竹君独坐于书案前,指尖轻抚那枚温润玉佩。
方才【观星台】中浮现的画面仍灼烧在识海——血雾蔽日,枯柳藏刃,杀机直指春巡之路。
她眸光微敛,烛火在瞳底摇曳成霜。
“他们终于动手了。”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却裹着铁锈般的冷意。
窗外风动,柳氏悄然推门而入,垂首递上一张薄纸:“小姐,国子监名录已定,您以‘应行之’之名列入春巡随队,三日后启程,途经柳岸河,至十里亭祭河神。”
应竹君接过纸笺,目光扫过一行行名字,最终落在押后官职一栏——王氏之弟,工部员外郎王延年,正巧负责此次仪仗调度。
她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果然是个好位置……既能掌控路线,又能暗中调换人手。”
她将纸笺置于烛焰之上,看着它蜷曲成灰,“柳氏,按计划行事。染血素衣备在马车夹层,假药丸藏于香囊,切记不可被人察觉。”
“是。”柳氏顿了顿,压低声音,“谢护卫已在西院候命。”
片刻后,谢砚翻窗而入,黑衣未解,眉宇间凝着寒霜。
他单膝跪地,掌中铜牌递出:“属下潜入后巷,见王嬷嬷深夜出府,与一名赶车的粗役密谈良久。那人脸上有道旧疤,从左耳直至颈侧。”
“记下了。”应竹君点头,“你即刻带人沿柳岸河勘察,尤其留意林深处可有隐蔽小径、藏马之所。若发现异样,不动声色,只做标记。”
谢砚抬眸:“若遇阻拦?”
“杀了也无妨。”她淡淡道,语气如拂尘般轻,“只要不留痕迹。”
谢砚一怔,随即低头领命,身影一闪,没入夜色。
应竹君靠回椅背,闭目调息。
胸口玉佩微微发烫,似有暖流缓缓注入经脉——这是【药王殿】初启后的余韵,正在一点一滴修补她自幼孱弱的肺腑。
但她知道,这点力量尚不足以抵御真正的生死危机。
她睁开眼,望向漆黑夜空。
这一局,不是谁更快,而是谁更狠。
三日后,春巡队伍浩荡出城。
晨雾弥漫,柳岸河畔垂柳依依,碧波荡漾。
礼乐声中,官员们依次登轿,唯独应行之所在的青帷轿辇略显单薄——毕竟,这位国子监新星体弱多病,连站都需人搀扶,能参与大典已是破例。
王氏站在送行人群之中,嘴角含笑,眼中却无半分温情。
她望着那顶轿子,仿佛已看见它倾覆于泥泞,尸骨无存。
轿帘微掀,应竹君面色苍白,指尖紧扣袖中帕子,似不堪长途颠簸。
唯有她自己知晓,心跳平稳,神志清明。
刚入柳林,忽闻一声凄厉马嘶!
众人惊愕回头——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狂奔而出,四蹄翻飞,直冲主轿而来!
马眼赤红,口吐白沫,看似受惊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骤然掠出!
谢砚飞身扑至轿前,右肩硬生生扛下马蹄一击,整个人被撞退数步,鲜血瞬间洇透衣衫。
“护住应大人!”他怒吼。
侍卫慌忙围拢,费尽力气才将烈马制服。
而就在马缰缠绕处,赫然绑着一封黄绢信笺,墨字刺目:
“病鬼夺嫡,天理不容。”
死寂蔓延。
王氏派来的嬷嬷立刻尖声高呼:“诸位大人明鉴!此乃河神震怒!应行之体魄衰朽,本不应忝列祭祀之列,如今竟引天象示警,岂非亵渎?”
议论四起,有人摇头,有人蹙眉,更有几位老学究面露不忍,似已动摇。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嗓音穿透喧嚣。
“封锁林道。”应行之缓步走出轿辇,白衣胜雪,身形摇晃,却站得笔直。
他抬手一指那匹被制住的黑马,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此马眼神清明,鼻息匀称,肌肉绷紧有序,并非受惊之态。若真癫狂,怎会一路直线奔袭,分毫不偏?分明是有人以针刺穴、药激其性,人为驱策而来。”
众人一愣。
他继续道:“传令下去,沿林中小径彻查蹄印。若有接应之人,必留往返痕迹。”
不过半炷香工夫,前方探路侍卫回报:“回大人,林深处发现两行新蹄印,方向相反,间距极近,似有换马隐匿之举!”
四周哗然。
应竹君立于风中,轻咳两声,唇边溢出一丝猩红,却仍冷笑出声:“好一招借刀杀人。既想让我死于‘意外’,又要我死后背负‘触怒神明’之罪名,当真是算无遗策啊……”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刃,扫过随行官员中的某张面孔——正是工部王延年。
后者脸色骤变,急忙低头避视。
她不语,只轻轻挥手。
“起轿。祭礼不可误。”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她指尖悄然抚过胸前玉佩,心中默念:
【观星台,再推一步——幕后之人,何时收网?】
玉佩微热,虚影欲现。
但她没有再看。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暮色四合,丞相府内灯火渐次亮起,却照不进那间偏僻幽静的西厢。
应竹君“昏迷”三日,整座府邸仿佛也随她一同沉入了死寂。
王氏遣人日日探视,听闻仍是高热不退、咳血不止,终于在第三夜掌灯时分,悄然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闹出更大的动静。”她斜倚软榻,指尖捻着一枚银锞子,轻轻抛入身旁嬷嬷手中,“赏那个赶马的粗役二十两,让他闭紧嘴巴,速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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