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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向一边始终安安静静的小雄虫,那个小孩子蹲在火边,光照亮他的侧脸,他拨弄火炭,温暖的灰烬登时变作一缕烟,从帐篷顶窜出去,窜进墨蓝色的夜空。一颗颗星子从云彩里露出来,编织出银色的河。
斐看了看星空,心里忽然有所触动,他不知道那触动何来,面对一个弱小的孩子也并不会深究。
后来想想,黑压压的深山和空旷的露野,让他忽然感到一丝畏惧和孤独,虫族已经步入星际时代很多年,但独自面对自然时,仍然会下意识去寻找同类。
斐说:“你很冷吗?”
他是忽然说的,托托动作一顿,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的模样,刺棱棱的短发像个小蛮子,眼睛无动于衷的看着斐,听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似的。
斐忽然觉得好笑,又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不应该,他心里想,还只是个十五龄期的小孩子,比自己的弟弟还要小很多,怎么会在刚才对他抱有那么重的敌意。
他朝着托托招招手,斐在继承家族之后,很少在回忆自己的少年,青年时代,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如同被抹去,好像他一直如此沉稳威严,不近人情。
但在无虫跟随的深夜,疲惫作战很久后,遇到了一个弱小的同类,他心里几不可剩的怜悯和童心,像蜡烛一样被点燃了。
“过来。”
他平静的开口,嘴角微微抬着,一扫刚才冷血无情的模样。
但奇异的是,托托竟然不害怕他,他像真的冷了,或者一直在等着斐喊他,这只灰扑扑的小茶杯,毛棱棱的刺猬头,像早有预谋一样,挪到斐身边。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像靠近好心人,又防备着忽然被踢一脚的流浪小狗。
斐伸手揽着他,心想,这小孩子可真冷啊,怎么冻成这样了,他于是改成半抱着,怀里像捂着一个冰坨子。
托托真的冷透了,手脚冰凉,然而他一开始一声不吭,还在刚才出毡房搬了些柴。
就像他的副官曾经说的,是个乖小孩。
斐的下巴在托托的头顶,那头短发刺棱棱的,有一些汗味,更多的是用来驱赶蚊虫的驱虫草的味道,还有点野茉莉的气味。
他觉得托托很冷,很僵硬,又特别好摆弄,睁着眼睛随他揉一揉。
但斐清楚,托托不是那样的性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样的特殊待遇让斐觉得有些有趣。
他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还是个小俘虏,虫小胆大,怀里没有声音,过了会,才听到小孩说:“想家。”
这句话不带什么情绪,斐低头看他,托托望着火堆,脸上的表情十分苦恼,似乎在想怎么继续说,但最后实在找不出语言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通通归结为一个词。
他的额头有一个开裂的小口子,边上有绿色草药的痕迹,倒霉的肿得像个小馒头,配着托托严肃的表情,诡异的好笑极了。
斐从军装口袋里掏出药膏,本想递给托托,后来又一想,干脆挤在手指上,手指覆上去揉了揉。
如果被他的部下,或者近卫官看到,肯定会惊掉下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手做这样的事。
即使外在斯文,也不掩冷峻本色,对别人而言威严多过亲切。
斐揉了揉,口吻有些像在开玩笑:“我最近可没有让你雌父加班,明天我会给他放个假。”
他略过托托的雄父,即使小孩子难过,但回归家庭和社会,才是被掳掠的可怜雄虫最好的归宿。
托托不像是经常开口说话的虫,他的言辞短促,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会停顿好一会儿,他说:“雌父,没有回过家,他在忙。”
在忙什……斐放松的表情微怔,目光有些危险的眯起来,索里木因为敷衍追捕藏匿匪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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