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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从硬盘里抽/出数据线,连接上去。
那里面储存着多年前的照片,他不确定自己要找什么,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破损的屏幕,他的头上还在渗血,血和汗混杂着滴在屏幕上,他又惊慌失措地去擦……
然后他看到了。
一连串的照片,很明显的偷拍视角,而照片中的人,是伊扶月。
或坐或走,或颦或笑。季延钦呆呆地一张张看过去,一时间脑子里只有照片上的那张脸。但他没有拍过这些照片,他不断在急促的呼吸中往后翻着,然后在某张照片上,看到了半张眼熟的脸。
他七年前死去的那个表哥,方瓷。
一场和楚询几乎一模一样的死亡,被认定为自杀,留下了遗书,做好了准备,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几乎只剩下骨架。
那张照片里,伊扶月在琴行的玻璃门后弹琴,方瓷站在玻璃门外,举着相机自拍。他侧头撅起嘴唇,借着错位,好像在吻伊扶月的脸。
再往下翻,是床照。方瓷的腹部高高隆起来,他抓着自己的脚扭动着,满脸潮红,向相机展示着最隐秘的“巢xue”。
“疯了……”季延钦喃喃开口,嗓子撕扯着,满嘴血腥味,“都疯了……”
全都疯了,她身边的一切都是疯的,她终于给他指了一条明确的,他该去走的路——又或者是她所有的男人都在走着的路。荒唐的是,他在这个瞬间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他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身体里,还有什么在往外流着,他已经不知道流出来的到底是水还是血。
季延钦在这个瞬间甚至觉得应该感谢她,至少她在最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他对她而言是什么?
和这些一样,应该消失在火里的一具尸体而已。
一个……在死去的友人别墅里,畏罪自杀的,杀人犯。
仅此而已。
屋外,雨仿佛比前些天小了些,有隐约的日光透过云层,天色在朦胧烟雨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昭示着这场绵延了近三个月的雨终于将要停止。
江叙牵着伊扶月的袖子,一双眼睛通红,被眼泪洗过之后,漆黑的眼珠带着如婴儿般干净的空寂。街边有刚刚往外摆出来的早餐摊,伊扶月在一家店外坐下了,买了豆浆煎饼和水煮蛋。江叙坐在她旁边愣了会儿,才伸手把所有东西都摆在她顺手的位置,伊扶月却慢悠悠剥了水煮蛋,将热腾腾的蛋白贴在江叙肿胀的眼睛上。
热气和微微的刺痛让江叙轻轻缩了缩肩膀,但眼睛的酸涩却缓解了,他一动不敢动,安静地任由伊扶月摆弄他的脸,早餐摊的老板招呼了一桌客人,瞥了他们一眼笑道:“瞧这眼睛,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伊扶月浅笑着回答:“小孩考试考砸了,为这点事哭得死去活来。”
老板爽朗地哈哈大笑,给他们这桌多送了个水煮蛋。江叙抬起头,轻轻说了声谢谢。
老板摆摆手,翻开一个蒸笼,把里面的包子挪一挪位置,以保证每个包子都能够蒸得松软:“不用谢,这天啊眼见着好不容易要晴了,可别再把雨给哭回来了啊。”
江叙抿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不知所措地看向伊扶月,却只看见伊扶月侧过头,肩膀微微抖动,垂落的头发上跳跃着细小的水珠。
在笑呢。
江叙在这一瞬的懵懂中,听到了喧嚣的声音。
叫卖的声音,行人的声音,笑的声音严肃的声音……汽车在长街上来来去去,车轮碾过路边的水洼,溅起泥水。有母亲把年幼的小女儿一把捞起来,但女孩粉红的裙边还是溅上了泥水,小姑娘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扯着母亲哭嚎一边大声“暗示”自己要一串糖葫芦当安慰,被母亲又气又笑地敲了下脑门。不远处有三两结队的学生,大概快要迟到了,却还是不放弃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往前跑着……
而伊扶月终于在这琐碎的生活音中回过头,又在桌上磕开另一个水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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