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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狂奔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四周呼啸的狂风忽然小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片极为茂密幽深的竹林小径。
穿过这片在夜色中沙沙作响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雨势在这里竟然奇迹般地变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在竹林的最深处,伫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竹楼。
竹楼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竹篱笆,院子角上还挂着一盏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芒的防风马灯。
在这荒郊野岭的雨夜里,这座小竹楼显得格外宁静,甚至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幽。
蓑衣人在竹楼前的院门处停下了脚步。
刘萱跟着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没有立刻走上前,而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仔细感知着方圆百米内的气息。
没有埋伏,没有尸气,也没有之前那种杀机四伏的感觉。
直到这时,刘萱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一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急促地喊道:
“地方已经到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能救默哥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听到刘萱这火急火燎的质问,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黑纱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但那黑纱底下,却传来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轻笑:
“呵呵,你们天狐一族的脾气,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躁。”
“你!”
刘萱气得柳眉倒竖,胸口一阵发堵。
现在陈默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咽气,这老头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倚老卖老地打趣?
刘萱刚想发作,甚至想质问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蓑衣人却已经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直接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推开了小竹楼的木门。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和老竹子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
刘萱快步跟了进去。
只见竹楼的一楼陈设极其简单,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青竹凉床。
四周的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草药。
“把他放到床上去。”
蓑衣人站在竹床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顺便,把他身上的衣服全扒了,一件不留。”
“啊?!”
刘萱整个人愣在原地,苍白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犹豫。
耳根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抹绯红。
“全……全脱了?!”
刘萱有些结巴地反问了一句,手足无措。
她虽然已经觉醒了天狐血脉,但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心思。
平日里跟陈默打打闹闹也就罢了,现在突然要她当着一个陌生老头的面,把陈默的衣服扒得精光,她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蓑衣人闻言,黑纱下的脑袋微微侧了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戏谑:
“怎么?”
“难不成你打算隔着这身泡透了泥水和死尸毒血的烂布条,让老夫给他剔骨拔刃?”
“医者眼里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男女。”
“你不脱,难道等他凉透了,直接给他穿寿衣?”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刘萱。
“我脱!我这就脱!”
刘萱咬了咬嘴唇,暗骂自己真是糊涂,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捆在两人身上的布条。
将昏迷不醒的陈默平平稳稳地放到了竹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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