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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庆生刚迷迷糊糊睡着,那些可恶的老鼠又跑了出来,“吱吱呀呀”吵闹个不停。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一股强烈的臭脚丫味窜了过来,呛得他差点窒息过去。他急忙掀开被子换了一下气,没成想老鼠竟沿着炕沿爬了上来,一下子跳到他身上,“吱吱喳喳”仿佛在向他挑衅。
这觉是彻底没法睡了,他摸索着点起煤油灯,屋子瞬间亮了起来,身上的老鼠“嗖”地一下就蹿到墙角的织布机上。
织布机很旧,霍庆生记得每年冬天,母亲就会坐在织布机前,双脚有节奏地踩着踏板。随着“哐当哐当”的声响,母亲双手灵活地穿梭引线。
就这样,一匹匹厚实的布匹,便在母亲昼夜不停的忙碌中,一天天变长。
有时,母亲会把这些布匹织成细密的格子,也就是农村最是新的床单布;有时则会织成白坯布。
等布织完后,母亲会将这些白布浸泡在靛蓝色的染缸里,染缸里的水泛着幽幽的蓝光。
母亲手里拿着木棍,缓缓搅动着染缸里的布。随着木棍的搅动,布的颜色慢慢起了变化。原本洁白的布,渐渐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
等布匹晾干后,再用木棒槌反复捶打,直到柔软舒适,再由爷爷捆扎成卷,捆绑在鸡公车上,与同村的几位乡亲一路翻山越岭,前往合阳一带悄悄售卖,直到换回沉甸甸的粮食。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
高小莲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院子里没人,这才将整个身子侧了进来。
“妈,你这是……”霍庆生刚穿好衣服,正准备下炕。看见母亲小心翼翼地进来,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嘘,不要吭声。”
说着,她将手伸进怀里,怀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东西。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粗糙的高粱窝头,窝头颜色灰暗,表皮坑坑洼洼,像是块年代久远的石头。这是她刚才做早饭时偷偷藏起来的。
看见吃的,霍庆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接过窝头,转身递给庆春一个,顾不上说话,便狠狠一口咬在窝头上。
窝头很粗糙,剌得他嗓子生疼。可庆春却毫不在意,喉头快速地上下滑动,三下五除二,窝头就进了肚子。吃完后他的目光又直勾勾地盯在哥哥手里的窝头上,霍庆生也没多想,直接掰了一半递给他。
高小莲坐在炕沿边,看着两个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地说:“你俩慢点吃,别噎着。”
霍庆生听到母亲的话,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屋内,昏暗的光线下,母亲的脸上皮肤粗糙黯淡,没有一丝光泽,额头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脸颊消瘦而凹陷。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肆意地垂落在脸颊旁,仔细看,里面掺杂着不少的白发,整个人显得比她的实际年龄老得多。
看着母亲这个样子,霍庆生心里一阵心疼,他搂过母亲的肩膀认真地说:“妈,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让您和庆春、春华都过上好日子的。”
高小莲欣慰地笑了笑,“好,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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