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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跳动的火光映在路鸣西的脸上，下颌线绷得凌厉，周身漫开一层压迫感。
晚风卷着烧烤油烟吹过来，帐篷布被吹得哗哗轻响。
小妍被他这冷冽的目光一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可心里那点不甘的念头压不住，依旧硬撑着脸上无辜的神色。
“我就是随口问问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薛礼姐一直坐在椅子上，我还瞧见了好几次都是路哥你抱着她的，难免会好奇，大家都是朋友，关心一下而已。”
小妍她语气软软的，刻意摆出一副纯粹关切的模样，装得十分无辜，仿佛路鸣西的戒备反倒成了小题大做。
苏宁坐在一旁，也顺着这话打量起薛礼的双腿，眼神里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没有开口阻拦，更何况他也觉得薛礼的腿确实有些问题的。
否则怎么一直只看到她坐在椅子上，从未起过身。
在他心里，若是薛礼身体真的有缺憾，那路鸣西所谓的被人供养，就又多了一层可以拿来取笑的由头。
薛礼指尖轻轻摩挲着椅子扶手，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像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她从前已经遇到过很多次。
她这样的情况，求职时难免会碰到刁难。
就算是事务所给她分派的案件，当事人在和她见面之后也会对她挑三拣四，更多的人是不愿相信她。
薛礼其实也能理解，别人打官司都是想赢，谁想把机会压在她身上的。
为此那段时间薛礼真的习惯了这些人的态度和语气，也吃了无数的苦。
对于这些她如今早就已经坦然看待了。
她没有躲闪小妍的视线，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谢谢你的关心，出了车祸，下肢残疾。”
小妍心里暗暗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薛礼姐不会吧？真的受伤了吗？医院那边怎么说？可以治疗的吧？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更何况薛礼姐你这么有钱，肯定是有办法的。”
路鸣西早就已经不悦了，根本压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他守着薛礼这么久，最担心的就是别人因为阿礼腿的事说事，更何况这女的简直胆大包天。
薛礼牵住路鸣西的手，温柔笑了笑，“确实是在看医生呢，具体治疗情况还不清楚。”
小妍又立马露出了一副遗憾的神情，“命运还真是捉弄人啊！我看薛礼姐和路哥感情这么好，处处都这么让人艳羡，没想到你却出了这样的事，还真是可惜，果然人都是要看命的，有时候也不是有钱就说了算的，不过薛礼姐这种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薛礼微微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受伤是过去发生的事，我坦然接受，也从来没有刻意遮掩，只是身体是我自己的私事，并不需要拿出来供旁人窥探消遣，我也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路鸣西的手掌落在薛礼的肩膀，掌心稳稳护住她，指节绷得很紧。
他看向小妍，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浸了些微寒，“身体的伤痛不是拿来满足你好奇心的谈资，关心也不是把别人的伤口扒开，我老婆的私事也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闲着不如回去修行，修行自己的德性，抄几本禅经润润你的大脑。”
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营地之中。
小妍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底那点阴暗心思被戳破，难堪得坐不住，整个人气得快要爆炸了。
路鸣西非得一点情面都不留，非但没藏住他的心思，还直接将她给辱骂了一顿。
小妍觉得自己长得漂亮，从小到大，不管去哪，不都是被男人给捧着哄着的吗？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像路鸣西这样的硬茬。
她原本以为，只要戳破这件事，薛礼会自卑、会窘迫，身上那层淡定从容，都是伪装的，自然会碎裂，自己就可以扳回一局。
但偏偏薛礼很坦荡，压根不在乎别人拿这件事说事，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路鸣西毫无保留的维护，这一下子反倒衬得她的试探狭隘又卑劣。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路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就是有些担心薛礼姐随口问一问而已，可能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让你们误会了吧？”小妍小声辩解，底气已经弱了大半。
苏宁见自己女伴落了下风，皱起眉头，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随口聊两句，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出来露营图个开心。”
路鸣西并不买账，冷笑了一声，“开心建立在不去冒犯别人的前提之上，玩笑要有分寸，关心也要有边界，我们跟你们不过就是闲聊了几句，怎么就变成了你们口中的朋友？仅仅就因为在路上认识了？原来你们口中的朋友这么廉价，几句话就已经朋友上了？”
炭火里的木炭噼啪炸裂一声，火星轻轻向上跳了跳。
薛礼伸手，轻轻拍了拍路鸣西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动怒。
她抬眼看向对面二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腿伤影响的只是我走路，不影响我花钱，也不影响有人真心待我，比起纠结我的身体，不如多看看自己能攥在手里的东西有多少？”
一句话，再次戳中了小妍心底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小妍嘴唇翕动，却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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