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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角还带着薄汗，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显然是匆忙从宴会上赶过来的。
——他怎么会来？
许意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离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为什么要逃？”
商崇煜的声音有些哑，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许意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停下动作，一把甩开他的手，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眸，声音清亮：“因为我不想跟明天就要结婚的新郎扯上关系，更不想再闹出什么莫名其妙的绯闻。”
“你就这么讨厌我？”商崇煜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讨厌到非要这样刻意避嫌的程度吗？”
这个问题让许意心头微涩，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讨厌吗？
或许曾经有过那样一段日子，怨他的不告而别，怨他的模糊不清，那份情绪里掺杂着失望与委屈，的确算得上“讨厌”。
可如今，她的逃避与抗拒，早已与“讨厌”无关。
她肩上挑着苏家沉冤昭雪的重担，眼下正是收网的紧要关头，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商崇煜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苏瑶的爪牙还未彻底剪除，她绝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波动，影响了全盘计划。
许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次抬起头，迎上商崇煜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商总，你误会了。我不是讨厌你，刚才已经说过，是为了避嫌。”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坦荡：“我认为，作为一个三观正常、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这种时候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分寸，不是吗？”
晚风拂过凉亭，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乱了许意颊边的碎发。
她别过脸，避开商崇煜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月光里。
——那里像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商崇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疏离，却读不懂那份疏离背后，究竟是真的“分寸”，还是另有隐情。
月光依旧静静流淌，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隔开了此刻的距离，也藏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凉亭里的风都仿佛凝滞了。
商崇煜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那只握着许意手腕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指节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触感。
“算了。”他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抬手理了理松垮的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既然许小姐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我再纠缠，反倒显得我不懂体面了。”
晚风掀起他衬衫的衣角，他抬眼望向许意，月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许小姐，我一定会找到我丢失的那份记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而且不会让你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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