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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开放日定在礼拜四上午。
苏梦瑶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她让赵刚从店里调了最好的面粉，让王大军连夜熬了最新鲜的酱，让董淑芬去百货大楼买了个新的竹刮子——旧的那个用了三年，边上都磨圆了，不好使。
“嫂子，您这是要去参加美食大赛啊？”赵刚看着她往车上搬东西，忍不住问。
“比美食大赛难。”苏梦瑶把最后那袋面放进后备箱，“美食大赛只要评委满意就行，这次得让二十多个七八岁的孩子满意。”
赵刚挠挠头，想不出这两者有啥区别。
礼拜四早上七点半，苏梦瑶准时出现在西辰小学门口。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不是穿金戴银那种打扮，而是藏蓝色西装套裙，白衬衫，黑色半高跟皮鞋，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陈志远说她像来开会的女干部，她说就是要这个效果。
安安站在她旁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小手紧紧攥着苏梦瑶的手指。
“妈妈，我怕。”她小声说。
“怕什么？”
“怕他们笑话你。”
苏梦瑶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安安，记住我说的话。”她说，“等会儿他们只会羡慕你，不会笑话你。”
安安点点头，但手指还是攥得紧紧的。
三年级的教室在教学楼二层，不大，四十来平，挤着四十二张课桌。苏梦瑶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家长，都坐在教室后排的塑料凳上，小声说着话。
她一进门，那些家长的目光就聚过来了。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咕什么，眼神飘过来又飘开。
苏梦瑶没在意。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讲台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安安坐在自己座位上，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小姑娘脸上写满了紧张。
八点整，班主任李老师进来了。她看见苏梦瑶，笑着点点头，走到讲台前。
“各位家长，今天我们班的开放日活动是这样安排的。”她说，“第一节是语文课，大家可以旁听。课间休息二十分钟，然后请安安妈妈给大家讲一讲——关于她家煎饼的故事。”
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个女人小声嘀咕：“卖煎饼的还来讲课？”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家长听见。
苏梦瑶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穿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抹得白白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她旁边坐着个小男孩，胖乎乎的，正冲着安安的方向做鬼脸，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个刘子豪。
苏梦瑶收回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一节课是语文，讲的是《小蝌蚪找妈妈》。老师讲得不错，孩子们听得也认真。安安坐在第三排，回答问题举了三次手，答对了两次。
苏梦瑶看着女儿，心里那点气消了不少。
课间休息，孩子们冲出教室去玩。刘子豪经过安安座位时，故意撞了她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安安没理他，低着头假装整理文具。
苏梦瑶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
“安安，跟妈妈出来透透气。”
母女俩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妈妈，你听到刚才那个阿姨说的了吗？”安安小声问。
“听到了。”
“你不生气吗？”
苏梦瑶想了想。
“有点生气。”她说，“不过等会儿，她就不敢这么说了。”
安安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课间结束，孩子们回到教室。李老师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讲台让给了苏梦瑶。
苏梦瑶站在讲台前，看着底下四十多张稚嫩的脸。有的好奇，有的无所谓，有几个男生互相挤眉弄眼——其中就有刘子豪。
“同学们好。”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安安的妈妈。今天来，是想给你们讲讲——咱们平时吃的煎饼果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她从讲台下面拎出那个帆布袋，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面粉、鸡蛋、葱花、酱料、薄脆、竹刮子、小平锅——最后掏出一个小煤气罐。
底下“哇”的一声炸开了。
“她要在教室里做饭！”
“好厉害！”
“那是真的锅吗？”
苏梦瑶没急着解释。她把东西摆好，直起身，看着那些孩子。
“同学们，谁吃过煎饼果子？”
底下刷刷刷举起一片手，四十二个人举起了四十只——没举的那两个，一个是刘子豪，一个是他同桌。
“那你们知道，一张煎饼果子，要分几步才能做好吗？”
孩子们摇头。
苏梦瑶笑了。
“第一步，和面。”她拿起那袋面粉，“你们知道这面是怎么和的吗？要加水，要搅拌，要醒面，要揉到有劲儿——就跟你们做操一样，得把筋骨活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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