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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王志诚赶回来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苏梦瑶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着那几袋假货和一堆销售记录。
“王经理，先看看这个。”
王志诚拿起假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起真品对比，眉头越皱越紧。
“包装仿到这个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他说，“得有印刷厂的渠道，还得见过咱们的真品包装。”
苏梦瑶点点头。
“赵刚查出来了，是一个叫杜老坎的在背后搞。以前在咱们店干过保安，后来去了批发市场。”
王志诚想了想。
“杜老坎……是不是那个因为工资闹过事的？”
“对。”
王志诚放下手里的假货。
“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的事。得有供货渠道，得有销售网络，还得有印刷厂配合。背后肯定还有人。”
苏梦瑶看着他。
“你怀疑谁？”
王志诚沉默了一会儿。
“张建军。”
苏梦瑶心里一沉。她也想到了张建军。
张建军，是苏梦瑶最开始开店的时候，街坊张婶的侄子，曾经双方合作过一段时间，但是张建军靠着苏梦瑶的秘制酱料，自己生意也没做起来，反而觉得是苏梦瑶藏私了，后来还来家里闹过几次。
“有证据吗？”
“没有。”王志诚说，“但张建军在这燕北市混了十几年，人脉广，渠道多。他要搞事，有的是办法。”
他顿了顿：“而且，杜老坎现在就在张建军手底下干。去年批发市场那边有人跟我说过，杜老坎跟了张建军，跑调料生意。”
苏梦瑶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楼上，明晃晃的。可她心里一点都亮堂不起来。
“王经理，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王志诚想了想。
“两条路。”他说，“第一条，报警。让工商、公安去查，查出结果来，该抓抓该罚罚。但这条路慢，耗时间，等查清楚了，咱们的牌子也砸得差不多了。”
“第二条呢？”
“第二条，咱们自己查。”王志诚说，“查出他们印刷假包装的厂子，查出他们囤货的仓库，查出他们销货的渠道。然后拿着证据找他们谈，让他们自己收手，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他顿了顿：“这条路快，但风险大。万一打草惊蛇，他们销毁证据，咱们就白忙活了。”
苏梦瑶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走第二条。”她转身，“你负责查，我负责谈。”
王志诚点点头。
“我下午就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王志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梦瑶没问他去哪儿了，也没问他查到了什么。她知道这人办事靠谱，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第三天晚上，王志诚回来了。
他这回比上次还狼狈，衣服上全是灰，鞋上沾着泥点子，脸上还有一道划痕。
“苏老板，查到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纸，摊在桌上。
“印刷厂在大兴，一个村办小厂。老板姓崔，以前跟张建军喝过酒。这批假包装印了五千套，用的纸比咱们的差一档，但颜色调得几乎一样。”
他又翻出一张照片。
“仓库在通州，一个废弃的院子里。我去看了，里头堆着几百箱货。不止酱香饼，还有红烧肉料包、炸酱面料包，都是咱们的招牌菜。”
苏梦瑶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阵发凉。
几百箱。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还有。”王志诚又翻出一张纸，“这是顺发商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是杜老坎，但出资人有三个——杜老坎、张建军，还有一个姓刘的。姓刘的是个印刷厂老板，就是印假包装那个。”
苏梦瑶把那些材料看了一遍。
铁证如山。
她拿起电话，打给赵刚。
“刚子，明天上午，你跟我去趟通州。”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梦瑶和赵刚站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门口。
院子的大门锁着，锈迹斑斑。赵刚绕着墙转了一圈，找到个豁口，两人翻进去。
仓库的铁门没锁，一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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