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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那天，苏梦瑶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那件压箱底的藏蓝色西装套裙，白衬衫，黑色半高跟皮鞋。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耳朵上戴了副珍珠耳钉——那是陈志远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陈志远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
“行不行？”他问。
苏梦瑶打量了一下。
“行，精神。”
安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跑回自己房间，拿了个东西出来。
“妈妈，这个给你。”
是个手工做的胸花，用红色皱纹纸叠的，上面还粘着几颗亮晶晶的塑料片。
“我自己做的。”安安说，“你戴着去领奖。”
苏梦瑶蹲下来，把那朵胸花别在胸前。
“好看吗？”
“好看！”安安用力点头。
陈志远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市府礼堂在市中心，一栋老式建筑，门口停满了车。苏梦瑶和陈志远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穿西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干部服的，三三两两站在门口说话。
苏梦瑶找了个位置坐下，陈志远坐在她旁边。礼堂里暖气烧得足，但她的手心还是有点出汗。
“紧张？”陈志远问。
“有点。”
“怕什么？又不是上刑场。”
苏梦瑶笑了。
九点整，典礼开始。
主持人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洪亮。他先介绍了到场的领导，然后开始念获奖名单。
“获得本年度燕北市著名商标的企业有——燕京啤酒厂、同仁堂药店、六必居酱菜园、京味瑶餐饮公司……”
念到“京味瑶”的时候，苏梦瑶心里一颤。
陈志远在旁边碰了碰她。
“叫你了。”
苏梦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往台上走。
台上站着几位领导，还有十几个和她一起领奖的企业代表。她站在队伍里，听着主持人一个个念名字，一个个上前领奖。
“京味瑶餐饮公司，苏梦瑶女士。”
她走上前，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牌。奖牌是铜质的，上面刻着字——“燕北市著名商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授予京味瑶餐饮公司。
她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闪光灯，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
台下一片掌声。
她看见陈志远在第三排使劲鼓掌，脸都涨红了。
她看见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最后面，拼命挥手。
她看见王志诚也在，难得没有拿笔记本，就那么看着她。
她看见董淑芬在抹眼泪。
苏梦瑶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站在西单夜市寒风中的自己。
那时候她挺着大肚子，一遍遍跟陈志远说：“咱们留在燕北市，一定能行。”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捧着全市颁发的奖牌。
她想，也许这就是老天爷让她重活一次的意义。
颁奖结束后，有个环节是获奖代表发言。
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
苏梦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发言。她愣了一下，但还是走上台。
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她忽然有点紧张。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她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是京味瑶餐饮公司的苏梦瑶。”
台下安静下来。
“十年前，我和我爱人从河西老家来燕北市，兜里就五千块钱。”她说，“我们在西单夜市摆了个煎饼摊，第一天挣了几十块钱。”
台下有人笑了。善意的笑。
“那时候我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里领奖。”她继续说，“我就是想，多挣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顿。
“后来店越开越大，人越来越多。从两个人，到四十多个人。从一张煎饼摊，到四家店。从一天挣二十七块，到一年流水过百万。”
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的爱人陈志远，是我店里的员工赵刚、董淑芬、王志诚、王大军，是每一个信任我们的顾客，是给过我们帮助的街坊邻居。”
她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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