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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去山河社要人,被掌门拦下了。”
“陈家那孩子,拿出了灭门铁证。”
“严家,怕是要倒了。”
这些话,不需要他去说。人心就是最好的市场,一旦开市,谣言也好,真相也罢,都会自己找买家。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结果落地。
他没动,也没回头。阳光照在他背上,衣服被晒得发烫,但他觉得冷。
冷得清醒。
掌门站在高处,眼角余光瞥见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瘦,不高,站姿却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随时能斩断什么。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大殿里说的话——“你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来报仇的。
他是来清算的。
而且,早就开始算账了。
从废严昭然胳膊那一刻,从拿到密信那一刻,从把证据拍在掌门案上那一刻——
他就没打算只杀一个人。
严蒿终于动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被随从扶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狠话,最后却只挤出一句:“我们走。”
声音哑得不像话。
一群人灰头土脸地转身上山道,脚步凌乱,再没有来时的气势。
掌门没拦,也没送。
他只是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陈长安。
两人隔着二十步距离,对视一瞬。
掌门没说话。
陈长安也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事情没完。
只是,暂时停在这里了。
陈长安终于动了。
他转身,迈步,朝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也不慢。
右腿还有伤,走起来有点拖,但他没停。
穿过广场,走过回廊,路过任务堂门口时,几个弟子正在议论,看见他来了,立刻闭嘴,低头让路。
他没理会,继续走。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焦味,像是有人在后山烧纸。
他没回头。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烧东西了。
比如账本。
比如信件。
比如,过去。
他走到自己住的小院前,推开门。
屋子很旧,墙皮剥落,桌上放着半碗凉透的粥,是他早上留下的。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断刃——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刃口崩了三处,柄缠旧布。
他用拇指蹭了蹭刃面,留下一道浅痕。
然后放下。
他坐到床边,脱下鞋,露出裹着布条的右脚。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管。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
外面阳光正好。
院子里没人。
只有风吹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响动。
像钟摆。
一下,又一下。
他没睡。
他在等。
等下一个消息。
等那一声,最终落地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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