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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仰头,冲着城墙大笑,嘴型看得清楚:
“投降!活!不降!死!”
声音不大,但风送得远,整段城墙的人都听到了。
有几个士兵开始发抖,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兵蹲下去干呕,却吐不出东西,只剩胃液酸臭的味道。
监军又爬上来了,这次跑得急,差点摔一跤。他抓住苏媚儿的胳膊:“将军!不能再等了!你看清楚!那是斥候的头!我们已经被围死了!援军不会来!粮草断了!连朝廷都在背后捅刀子!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
苏媚儿甩开他的手。
她走回那支断枪旁,握住枪柄,用力一拔。整支枪带着碎石和泥土拔了出来,断口朝天。
她低头看着枪尖上的尘土,轻轻吹了一下。
“传令。”她说。
监军屏住呼吸。
“所有还能动的,上墙。不能动的,挪到城楼底下。伤重的,给最后一口水。轻伤的,发刀。”
“然后呢?!”监军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她抬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萧烈的方向,“等。”
“等什么?!等死吗?!”
“等命令。”她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城墙另一侧。
监军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想追上去再说点什么,可腿软得迈不开步。
那个报信的伤兵瘫坐在墙角,头歪向一边,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没人去管他。
太阳偏西,影子拉得很长。城外的七颗人头在阳光下渐渐发黑,苍蝇围着打转。萧烈的人始终没动,就那么等着,像一群围着腐肉的狼。
苏媚儿走到西面瞭望台,这里能看到整个北境平原。往南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本该有粮车经过,但现在空无一物。再往南三百里,才是最近的补给点。
她知道那条路已经被烧断了。
她也知道,山河社那边或许正在筹粮,或许有人愿意捐米,或许陈长安已经启程——但她看不见。
她只能看见眼前这座城,三百个快要饿死的兵,一支断刃的枪,和外面两万等着吃人的铁骑。
她靠着墙坐下,把枪横放在膝上。手指顺着枪杆滑到断口,轻轻摩挲。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腥气。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
像在数时间。
数到半日结束的那一刻。
城外,萧烈翻身上马,举起铁鞭指向城墙。他没再喊话,只是用鞭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他调转马头,带着队伍退回营地。
夜色开始降临。
第一颗星出现在天边时,苏媚儿睁开了眼。
她没动,也没叫人。
城墙上的士兵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睁着眼看天,没人说话。监军蜷在城楼角落,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老鼠。
她抬头看了看天。
星很密,没有云。
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大地。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枪柄,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土,重新走向城墙中央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像。
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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