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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禧无法,也不好为难他。
只能等着。
片刻后。
萧序策马而来。
看到马车还在,他的心稍许稳了稳。
上前。
隔着车帘,他轻唤了闻禧一声。
闻禧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撩开了车帘:“余孽未清,陛下不该出宫的。”
萧序:“不要这样称呼我,禧儿,我们是夫妻。”
闻禧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一丝动摇。
萧序心头拧着,一阵阵的发痛:“别走,好不好?”
闻禧深吸了口气,徐徐道:“你在动摇我离开的决心,我何尝不是在等你自愿跟我走?你做出了你的选择,我也只是做出了我一直以来坚定的选择。”
“我的自由,你的皇位,都是各自珍视的野心,不是么?你从未考虑过随我离开,我的离开才会格外坚定。”
萧序怔忡。
登上皇位,是他一只坚定的目标,放弃、离开,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他把自己的野心和目标,看得比她重!
而她一直安安静静的看在眼里,也认为自己将来终会有一日,也会为了野心和目标委屈她,所以奔向自由的决心从未被动摇……
闻禧脸上,没有埋怨,没有遗憾,只有对未来的期待与明朗:“本想在走之前,与你好好相处一阵,但你太忙了,我们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未来数十年,我这样喜欢自由的人,被困在后宫,孤孤单单的,连丈夫的面都见不到,多可悲啊!”
萧序着急:“不会的,我只是怕你跟我说走,才不敢见你。以后,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闻禧摇头,冰凉的耳坠子在颊边轻点,一凉,又一凉。
继而又笑了:“萧序,与你做一场夫妻,是我人生历程里很精彩的一段回忆。从今往后,世上没有宁王妃闻氏,只有自由自在的李明珠!”
“以后宫墙深深,江湖路远,我们再无见面的机会,各自珍重吧!”
萧序握住她撩开车帘的手,站在马车旁一动不动。
他依然是皇帝之尊,他不放行,谁也不敢动。
姜檀牵着马,站在一旁,冷眼盯着他。
马车里的李郯攥着闻禧的衣袖,手心里有些汗湿。
闻禧并不着急:“萧序,你要强留我下来,哪怕我会在宫墙内很快枯萎,也无所谓吗?”
萧序身子绷紧,执拗在那一瞬间被砸开裂缝,并迅速朝着周遭蔓延开去:“一刻,都不肯多留吗?”
闻禧轻轻摇头:“宁王妃死于叛乱,这是最好的结局。再留……皇后薨逝,就要有国丧了,影响太大。”
萧序凝着她的眸,眼底有泪意在闪烁。
闻禧:“你做到了你想做的,我也要去我想去的地方了,萧序,我该走了。”
萧序最终还是松了手。
舍不得她在深宫之中枯萎。
“好,我放你走,你能不能答应我……每年都回来看看?”
闻禧想了想,朝他微笑了一下,说:“三年后吧!三年后,我可能每年都会回来小住一阵。”
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一个人的感情。
新帝登基,又无妻妾,必然大兴选秀。
美人环绕,朝政繁琐……很快,他就会发现,失去她这个原配妻子,其实也没什么。
“我走了,陛下早点回宫吧!”
车帘缓缓落下。
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和心底的依依不舍。
姜檀笑得明媚,一甩马鞭,策马向前奔去:“启程!”
车夫见状,挥起马鞭,跟了上去。
马车顺利驶离城门。
闻禧撩开车帘,看向远方。
又是一年冬日,和两年多前她入京时一样,是一个阴霾天。
明明是同一片天,可是带着自由、一身轻松的去看,只觉着天上的阴云都显得格外可爱迷人。
“我自由了。”
闻禧微笑着,轻轻呢喃。
李郯靠在她的肩上,长舒了口气。
终于,她可以远离算计喧嚣,去看不一样的世界了!
……
萧序回到宫里。
宫人送上一只锦匣:“陛下,这是娘娘让交给太后保管的,太后娘娘说,这是皇后为您准备的,您自己保管更妥帖。”
萧序的手轻轻拂过锦匣上的雕纹,是闻禧喜欢的花纹。
打开。
里面瓶瓶罐罐十几只。
每一个上面都写了效用,都是用来为他调理身体的。
却没有其他一字半句留下。
她在极力淡化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不想他一直念着她。
可有时候偏执和思念,会跟随一个人一辈子。
而他,本就是一个死心眼儿的人。
……
新帝登基。
宫人朝臣都忙的很。
萧序这个当事人更忙,没时间停下来伤心失落。
皇后换了一身太后装束,更显雍容华贵。
她把儿子隐藏的情绪看在眼里,并不忧心,因为她知道,她的儿子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耽误朝政。
她只是与儿子一样,遗憾没能留下闻禧。
否则,她们婆媳俩有个伴儿,日子都不会枯燥了。
“忙点好,时间一久,情绪沉淀,闲下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心腹女官上前来,笑着扶住她的手腕:“娘娘,轿撵已经备好,咱们该挪去慈宁宫了。”
太后微笑着,头也不回的步出椒房殿。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她压抑了二十年的宫殿。
身未曾自由,但心,总归也是自由了。
而此刻的太上皇,住在养性殿,位于宁寿宫内。
位置偏僻,一般人不会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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