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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写。隔壁的房门开了，一个驼背老人从里面走出来，拄着一根黑木拐杖，从谢临风门前缓缓经过。谢临风目光一扫，忽然落在那根拐杖上——杖头雕着一朵花，虽然年代久远，雕工已经磨损，但他娘那柄剑鞘上刻的，分明也是同一朵花。他霍然起身，推开门追上走廊时，走廊却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扇窗户敞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窗台上不知谁遗落的几片枯叶。
之后几天，谢临风在镇子里四处打听，终于从一个酒馆掌柜口中听来一段往事：“你问那背剑的驼背老头？他在这个镇子上住了有些年头了，平日里不见他做什么营生，每年总有那么几天，他会进山一趟，背回来一捆纸钱，在镇西那片乱葬岗上烧。有人问他是祭谁，他没说。不过有一回他喝多了，倒是念过一句什么‘霜河’……也不知是什么。”
苏茵茵笔尖轻轻一颤。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笔，把那几页稿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窗外夜风渐起，吹得窗棂发出微微的响动。她想着故事里的谢临风，站在酒馆门口，听着掌柜的闲谈，忽然觉得那个驼背老人很可能就是当年侥幸逃出叛徒追杀的母亲旧部。他守在这镇子上，一年又一年，烧着无人知晓的纸钱，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她提笔，在末尾补写了一句：“谢临风站在酒馆门口，听了那番话，没有再多问。他付了酒钱，转身往镇西走。春风卷着街面上的尘土，扑了他一脸，他没有擦。”写完，她搁下笔，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夜更深了。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想象着谢临风在春风的尘土里走向镇西的模样。她想起自己去许小满家那条山路的傍晚，也是这样一个多风的春日，风扑在脸上，她没有擦。她微微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遍今夜写的稿，足有两页半。虽不算多，但推进了故事的关键一步。
她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坐回桌边，又读了一遍，在几个句子下面画了细线，想了想，把“七年”改成了“十二年”——让他等得更久一些，让那些纸钱烧得更厚重一些。改罢，她又觉得“落雁镇”这个名字不够好，太文气了一些，配不上谢临风来时那种风尘仆仆的感觉。她换成了“青石镇”，石头垒起来的镇子，不言语，却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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