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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水晶吊灯的光线冰冷地洒在每个人头顶，将桌上精致的餐具映照出冷硬的反光。
也让周嘉明骤然站起时，椅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的锐响，显得格外刺耳。
“岑律，”周嘉明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青，他努力控制着音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岑遇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姿态依然松弛，甚至有些疏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
这声音在绝对的安静里，却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敲在周嘉明紧绷的神经上。
“怎么，”岑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包厢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感，“我看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
周嘉明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去看路欢喜：“路欢喜，你哪来的钱找律师？”
一直以来，他都将路欢喜声称“已经委托律师处理离婚事宜”的话，视为她黔驴技穷之下的虚张声势，是她试图在谈判中增加筹码的小伎俩，甚至是一种为了引起他注意的、幼稚的欺骗。
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此刻，岑遇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碎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不仅仅是真的找了律师，她找的，竟然还是大名鼎鼎的岑遇。
方斯理身体微微前倾，不露痕迹地站了起来。
高大挺拔的身形挡在了路欢喜与周嘉明之间，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屏障，隔断了那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路欢喜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方斯理的侧脸。
对方则是对她笑了笑。
路欢喜悄悄松了口气。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之前……咨询和委托离婚代理律师的时候，联系的律所，正好是岑律所在的机构。”
她避重就轻，没有提及具体过程，只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周嘉明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能感觉到旁边方闻秋投来的、带着玩味与审视的视线，也能感觉到方斯理那沉默却不容忽视的保护姿态。
所有的怒骂、质问、讥讽都堵在胸口，但他最终强压了下去。
脸上堆出虚伪的笑：“是吗？你找了律师……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呢？害得我差点也要去请岑律当我的代理……”
“你请不起我。”
岑遇毫无起伏的声音，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周嘉明未尽的话，也撕碎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
周嘉明一张脸顿时搁不住，嘴角狠狠一抽，说道：“不知道我夫人付了多少律师费？要不我来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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