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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叔叔！”路甜高兴的喊他，模样看上去十分高兴。
没等对方回应，她就急匆匆跑到岑遇面前，仰头看他：“你是来看我的吗？”
岑遇被小姑娘的热情感染，只是他面冷惯了，因此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路甜毫不介意，伸手去拉他的裤腿，“岑叔叔，我在画鸟，你要跟我一起看看吗？”
不多时，岑遇“嗯”了声。
周嘉明那样的人，是如何生出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的？
岑遇眉眼微凝，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竟就这样被孩子拉着往窗户的方向走。
路甜的小手紧紧攥着岑遇的裤腿，指甲盖圆润粉嫩。
岑遇低头看了一眼，步子刻意放得很慢，配合着小姑娘蹒跚的节奏。
窗台边摆着一张矮矮的小桌子，上面铺着好几张A4纸，彩色蜡笔散落了一桌，有几支滚到了地上，路甜弯腰去捡，动作有些吃力。
她最近体力不太好，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微微发抖，但她一声不吭，捡起蜡笔后就兴冲冲地爬上小椅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岑叔叔，你坐这儿！”
岑遇看了眼那把矮小的塑料凳子，又看了眼自己一米八九的身高，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屈膝坐了下来。
长腿无处安放，膝盖都快顶到他的额头。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始终淡淡的。
路甜浑然不觉他的窘迫，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画举到他面前。
“你看！这是鹦鹉！”
画上的鸟有着夸张的红色翅膀和蓝色的尾巴，眼睛画得又大又圆，占了半个脑袋。
岑遇看了一眼：“颜色很漂亮。”
路甜眼睛亮起来，又把另一张塞到他手里。
“这个是麻雀！但是它不太高兴，因为我没有给它画虫子吃。”
“观察得很细致。”他说，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晨钟暮鼓，音色冷，余韵却长。
路甜被夸得耳朵尖都红了，小身子在椅子上扭了扭，又翻出一张来。
“这张是妈妈！”
岑遇的目光落在画上。
那是一幅用蜡笔涂抹的肖像。
画中的女人有着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
路甜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蜡笔痕迹浓重而密实，发丝的弧度画得格外用心。
脸是圆圆的，嘴巴是红色的，弯成一道饱满的弧线，笑容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眼睛用深褐色蜡笔画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岑遇看着那双被画得格外漂亮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极轻极快地擦过，像水面上掠过的一粒石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涟漪，就已经沉了下去。
他没抓住，便也没有深想，只是点了点头：“画得很好。”
路甜得到了肯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云雀，叽叽喳喳地往他耳朵里灌。
“岑叔叔你知道吗，我家里还有好多画，我画了一整个本子！妈妈给我买了三十六色的蜡笔，但是我最喜欢的是这个橙色。你看，这个橙色特别像太阳下山的时候那个颜色，对不对？妈妈说我画画的时候最乖了，因为我生病了嘛，有时候腿会疼，但是画画的时候就不疼了，妈妈说这是因为画画把我的疼偷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小小的手指在空中画圈，时不时会碰到岑遇的手臂。
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岑遇一次都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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