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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贝奇。」
「还给你。」
斯蝎触手一卷，将昏睡的贝畸轻轻放在珊瑚岩台上。
「好。」
贝娥上前，半跪水里，伸手将那具乾瘪丑陋的六腿身躯揽入怀中。
面对突然的离去，
她只是默默收紧了双臂，没有抬头。
她听到了林安刚才那句冷酷至极的命令：
放弃这里。
是的。
这里是该被放弃。
她只是静静地垂着头，任由漆黑的长发散落在水里。那双在得知「能去看看外面世界」后，逐渐亮起微弱光晕的眼眸，此刻像一盏被掐灭的磷灯，由震惊丶惘然最终沉淀为和其他族人一样的灰白。
林安看不到其中的怨恨，
更多的是麻木。
被命运践踏千百次后的麻木感。
其实让人心口微微发堵的，反而是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动静。
地热泉眼旁，
数万名蒙昧的遗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依旧沉浸在大祭司「全族准备迁徙」的狂喜里，有的老者正颤巍巍地把磨损的贝刀绑在腰间。
有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刚出生的畸形幼崽裹进海草，年轻的族裔们围着泉坑边手舞足蹈，满心欢喜地打包着从古晶身上撬下来的耗肉。
整个聚落依旧准备着迎接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他们还不知道。
所有的希望与即将坍塌绝望感，在这一刻，全由这个年轻大祭司一人扛在肩头。自始至终，
她都没有回头看族人一眼。
这种先递过去一缕曙光，再当着对方的面，将这缕光碾碎的感觉并不好。
就连高傲的巨龙渊鳞，也龙眸微颤，避开这个深海女贝族的视线。
「抱歉。」
林安面容如万载玄冰，没有一丝动摇。
他同情这个走到末路的霸主文明，但他不是舍己为人的圣人。
他是蓝星的文明之子，肩上同样扛着数十亿族人。
在能够掌控局势时，他乐意收编一支深海工匠；
但当局势明显超脱掌控滑向未知深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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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对同伴生命的渎职。之后，林安没有再看贝娥第二眼。
他只是神色冷峻地检查背包。
奇点背包深处，
散发着流彩的神格碎片，依然还在。
「走。」
林安率先转身掠向古晶。
几道黑蓝鳞甲在水中划开一道道弧线，再未回头。
贝娥安静地抬着头，静静地看着几道身影逐渐消失。
「希望你们......可以出去......」
......
「三个小时了。」
古晶身体不断破开湍流，如同撕裂墨汁的玄铁撞角，全速向着海沟上方冲刺。这头觉醒远古基因的超级海兽，展现出极致的生存能力。
上浮第一个小时，
四万米深度。
换做任何寻常深海凶兽，此刻体内的血管早已崩解。
但古晶浑身泛起一层如龟甲般的青黑角质光晕，体表分泌出一层半透明的胶质黏液，像一自主调校内腔压强的液压机，以无敌的韧性顶住压差变化。
穿过「萤光水母鱿」繁育带。
数亿万只散发着幽蓝与冷粉光晕的巨型水母鱿依旧在黑暗中轻盈游弋，触须如千万道极光织就的垂幕，美得令人窒息。
「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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