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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户头。
这三个字,姜大爷说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可那笑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哭还让人难受。一辈子的手艺,四代人的传承,到了他这儿,差点断了。不是他不争气,是命不给他机会。他一个人扛着这个「绝」字,扛了几十年,从黑发扛到白头,从壮年扛到暮年,从奉天扛到哈城。
他以为会一直扛下去,扛到闭眼那天,把这些菜谱一起带走。
可老天爷没让他带走。
李越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干了。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烧得他浑身发烫。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许老板,又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大舅哥,最后看了一眼正端着酒杯笑眯眯的姜大爷。
李越本想开车去送许老板,可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直打颤,扶着桌子沿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他试着迈了一步,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似的,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步就歪了,赶紧扶住墙,才没出洋相。脑袋里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一下一下的,不疼,但晕得厉害,眼前的东西都在晃,灯在晃,桌子在晃,连墙都在晃。
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睁开,还是晃。
算了。今天这酒喝得确实有点多,硬撑着开车,那不是送许老板,那是送命。
他又看了一眼大舅哥,心里头那点让大哥开车送人的念头彻底灭了。
巴根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往嘴里送。可他送的不是过滤嘴那头,是冒着火星的那头。菸头凑到嘴唇边上的时候,他猛地哆嗦了一下,把烟扔了,用手摸了摸嘴角,低头一看,手指头上黑了一道。嘴角也黑了,雀黑雀黑的,像被人用锅底灰抹了一道,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嘟囔这烟咋这么烫。
李越看着大舅哥那副模样,想笑,可嘴角刚咧开,头又晕了一下,笑都笑不利索了。
不过好在,俩小家伙没喝多。
大山最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倒骑驴从院子里推了过来,停在门口,车板擦得乾乾净净的,连昨晚拉货留下的泥点子都擦掉了。建设和大山对视了一眼,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两个人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把许老板从椅子上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倒骑驴上。许老板躺在车板上,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Q𝐺e .𝒞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