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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和侯三两个倒霉蛋在沟底下趟着过腰深的积雪,吭哧吭哧地往车底下钻。雪灌进了袖口丶领口,凉得两人龇牙咧嘴的。可就这样了,这俩活宝还有心思闹呢,不知道谁先撩拨了谁,两人在雪窝子里又摔起跤来了,滚得满身满脸都是雪,远远看去跟两只在雪地里打架的狗崽子似的。
「你俩给我消停的!」老韩叔在上面看得真切,气得直跺脚,「先把正事干了!回去再收拾你们!」
绳子总算绑好了。侯三爬回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等信号。小虎捋着绳子从沟底爬上来,手脚并用地攀上沟沿,那脑袋黄毛上沾满了雪沫子,白一块黄一块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越丶大山丶建设丶小虎,再加上老韩叔,几个人拽着绳子试了一把,车身动了动,又沉了下去。雪太深,沟沿上使不上劲,光凭这几个人还真拉不动。
最后还是按李越的意思,到路边拦了几个过路的。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儿,路上断断续续还有人。李越见人就递烟,笑着招呼:「老哥,帮把手,车滑沟里了。」路过的几人一听说要帮忙,再看李越手里递过来的烟,二话不说就撸袖子上去了。
一帮人一起使劲,老韩叔喊着号子——「一!二!三!走!」——绳子绷得嘎嘎响,车軲辘在雪里打了个滑,侯三在驾驶室里配合着踩油门,发动机轰的一声,车子总算是从壕沟里给拖上来了。
李越挨个给帮忙的人散了烟,说了好几声麻烦了,这才和大山建设一起把车开回了院子。
车子一进院,家里几个女人就围上来了。
韩婶打着手电筒绕着车转了一圈,前保险杠歪了一点,车门上蹭掉了一小块漆,倒不算多大的损伤。可韩婶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车是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才给整成这样的。人家李越好心好意带小虎回来,结果闹出这么一出,她这张脸往哪搁?
这次韩婶是真不护犊子了。她一把扯住小虎的耳朵,拧得小虎龇牙咧嘴直喊娘,拽着他往老韩叔跟前一推,气冲冲地说道:「让他爹打死他!我是管不了了!你今儿个爱咋打咋打,我绝不拦着!」
老韩叔站在旁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忙你的去吧。整这事有啥用?」他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屋里走,「有这工夫,管好你儿子得了。该做饭做饭去,别在这儿瞎咋呼。」
韩婶被老头子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松开小虎的耳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转身进了灶房。灶膛里的火映在窗户上,橘红色的光一晃一晃的。
小虎揉着被拧得通红的耳朵,偷偷瞄了他爹的背影一眼,又瞄了李越一眼,缩着脖子溜进了屋里,那一脑袋黄毛耷拉着,倒比白天顺眼多了。
晚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子,一屋子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总算把这一天鸡飞狗跳的热闹劲儿给压下去了几分。
侯三端着饭碗扒拉了两口,筷子往桌上一搁,开口了,语气挺郑重:「越哥,小虎的设备基本都齐了。明天说啥我都得回去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正埋头扒饭的韩小虎,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我得离小虎远点。这犊子有毒!」
小虎从碗沿上抬起头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说谁有毒呢……」
Ⓑ𝙌ℊe .𝑪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