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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叔一听这话,立马瞪眼了。老爷子把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两条花白的眉毛倒竖起来,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你小子这是说的啥话!咱东北的大老爷们,不论啥时候,就是冻死也得迎风站着,就是饿死了那玩意儿都得朝着天,怎么能问行不行?咱东北爷们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俩字!」
李越听完一愣,反应过来老韩叔这是把他的话给听拧巴了,以为自己是在质疑他作为一个东北老爷们的尊严,赶紧笑着解释道:「嗨,你这老登心咋这么浑呢!我是问你这腿脚行不行?谁问你那玩意儿的事了?你这脑子一天天的净往裤腰带下头琢磨。」
老韩叔自然知道李越这点小九九,这小子就是变着法儿地探自己的底。他把手电筒往李越手里一塞,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那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传出去老远,震得冰面都嗡嗡响:「你赶紧地走吧!咱爷们就没有不行的地方,上山打虎下海擒龙都成,区区拖个野猪又能算个啥!」
爷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一路小跑往林子里赶。到了野猪跟前,只见那头三百来斤的大家伙歪在雪窝子里,四条腿僵直地朝天撅着,肚子上的豁口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伤口边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碴子。
老韩叔蹲下身子,那只常年握猎刀的大手在猪肚子上按了按,试了试僵硬程度,然后抽出随身带的斧头,三下五除二把猪腔子里剩的那点零碎,全给掏了出来,扔在雪地上冒着最后一丝热气。他一边掏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这些零碎不掏乾净,往回拖的时候压坏了胆,肉就苦了,到时候白瞎了一头好猪。」
瞅着三百来斤的野猪,里外掏乾净,内脏下水加在一起少说也去了大几十斤,大概也就剩个二百出头的净重。老韩叔从腰间解下一盘麻绳,在猪前腿和獠牙根上打了两个猪蹄扣,又在自己和李越腰间各缠了一圈,这样俩人能用上腰劲,比光用胳膊拖省力得多。爷俩前后绑好,像是拉纤的纤夫似的,弓着腰丶闷着头,一步一步地拽着野猪往林子外头拖。雪地上被拖出了一道又深又宽的沟痕,猪血和雪沫子搅在一起,拉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印记。
路上歇了一顿。歇气的时候老韩叔掏出菸袋锅子,蹲在野猪旁边慢悠悠地抽了一袋烟,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眼里满是老猎人的自得。缓过劲来之后,爷俩一鼓作气,直接把野猪给拖到了吉普车跟前。两人把猪抬进后备箱,又从河面上铲了几锹乾净雪塞到野猪腔子里,既能保鲜又能遮味儿。李越这才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沫子,和老韩叔一起转身又往河面上走去。
到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侯三已经从那个一米见方丶半米多深的冰坑里爬出来了,正坐在冰坑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门上热气蒸腾,整个人像是刚从澡堂子里捞出来的。那个冰坑四壁被凿得整整齐齐,底下的河水已经渗上来了,在坑底积了一汪清水,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深蓝色。李越和老韩叔走近了一看,水面足有半尺深,已经能顺着这个口子下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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