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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早点铺柜台上摆着一坛散娄子,李越又要了几斤。可车上没带装酒的家什,总不能用手捧着喝吧?李越跟老板娘商量了半天,最后把人家铺子里的酒坛子都给端走了。老板娘怕他不给还回来,上下打量着李越这一身打扮,棉袄前襟上全是黑红黑红的血渍,冻得邦邦硬,看着跟刚犯了事似的,老板娘眼神警惕地在李越脸上转了好几圈,横竖不放心,硬是押了李越五块钱的押金,让他在一张烟壳纸背面写了张借条,记下了地址,这才放人。早点铺子里也没啥正经菜,李越又跟老板娘磨了半天,又多给了两块钱,把人家早点铺子里腌的那一缸子萝卜咸菜给装了一饭盒。
就这么个功夫,李越开车回到河边的时候,包子早就凉透了。这大冬天的,从早点铺到河边少说开了快半个钟头,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这还能拦住咱的烧烤小能手?姜大爷不光对烤肉手艺略有涉猎,拿根削了皮的柳条枝插着包子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包子皮被烤得金黄酥脆,里面的肉馅烤得滋滋冒油,烤包子的焦香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看这情况,老爷子对烤包子也挺在行,每个包子都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脆皮咔嚓响,里头肉汁直往外淌。
老韩叔则把装咸菜的铝制饭盒放在火堆旁边烤着,萝卜咸菜被火烤得咕嘟咕嘟直冒小泡,咸香味和烤包子的焦香味搅在一起,在冰天雪地里格外勾人食欲。侯三从车里翻出来一个大搪瓷缸子,拿袖子擦了擦,倒了一缸子散娄子。就这么着,爷几个围着火堆坐在铺了乾草垫子的冰面上,吉普车停在旁边正好挡住了西北风,爷几个背靠着车门,吃着烤得金黄的包子,就着热乎乎的小咸菜,轮着喝那搪瓷缸子里的散娄子,也不管时间了,喝到兴头上姜大爷还扯着嗓子来了一段二人转。
你还真别说,这冰天雪地里,身边是热烘烘的火堆,嘴里是烤得喷香的包子,就着咸菜喝点小酒还真挺舒服。火堆噼噼啪啪地爆着火星子,散娄子的酒香和烤包子的焦香在冷冽的空气里搅成一团,喝到微醺处,连河面上吹来的风都不觉得冷了。
这一喝就喝到了下午两点多。姜大爷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偏西,又低头看了看冰窟窿里水面的颜色,咂了咂嘴,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酒一仰脖干了,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站起身来朝那个下网的冰窟窿走去:「得!这网下进去也有四五个钟头了,鱼群该钻网的早就钻进去了,到了起网的时间喽!」
到冰窟窿跟前一看,刚才收网口从水底返上来的那点河水,这一会儿功夫又被冻了个严严实实。不过看着还好,返上来的水也就一尺来深,结成的冰层薄薄的,透过冰面还能看见底下黑幽幽的河水。李越和侯三两人拎着冰穿子,这次倒是没费太大劲,几冰穿子下去就把那层薄冰给凿开了,碎冰碴子浮在水面上打着旋,用捞网捞了几把就把冰窟窿又给清乾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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