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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李越有点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扯了个谎忽悠道:「今天给泡卵子开膛的时候没留神,整自己一身,肠子肚子糊了袄上都是。等会儿我换件乾净衣服就行了,没啥大不了的,又不是头一回杀猪。」他没好意思提野猪骑在自己身上那截,这事能瞒就瞒,绝不能传到图娅耳朵里,否则能被媳妇当笑话念叨一辈子。
李越赶紧转移话题,从麻袋里挑了今天拉上来的三条鳌花里头最大的一条,拎着就奔灶房去了。那条鳌花少说有四斤重,鱼身青黄斑驳,背鳍上的尖刺还硬挺挺地支棱着,被他拎着鱼鳃提溜在半空,尾巴还在不服气地甩着。他边走边回头冲姜大爷喊道:「大爷,今天咱做个清蒸鳌花尝尝!你把它说得跟天上仙鱼似的,我非得亲自尝尝,看看这东北冷水里长的鳌花,到底比我老家的鳜鱼强在哪里!」
姜大爷正蹲在地上和老韩叔一起清点今天的鱼获,把麻袋里冻得邦邦硬的鱼一条条往冰面上码,分出大鲤子丶鲫鱼好几个堆。听到李越这么喊,笑着抬起头来,冲灶房方向回道:「行!今儿个随你咋作!你想清蒸就清蒸,想红烧就红烧,反正鱼是你拉上来的,糟践了也是你的。」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脸色一正,冲着灶房又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严肃,「哎——你可先用盐水把鱼给缓上,冻得跟棒槌似的没法下刀!等会儿我进去杀,你小子可别瞎逞能自己动手!这鳌花的脊梁骨上那排刺可有毒,跟锥子似的,扎到手又红又肿,到时候疼得你满炕打滚,那罪可就遭老喽!听见没?」
李越在灶房里应了一声「知道了」,从锅里舀了半盆温水,又从盐罐子里捏了撮粗盐撒进去搅化了,把那条大鳌花丢进盐水盆里缓着。鱼泡进盐水里,冻得硬邦邦的鱼身慢慢开始变软,鱼鳃的颜色也从冻僵时的暗红变回了新鲜的鲜红。他洗了把手,又赶紧用洗脸盆从灶台上的大铁锅里舀了半盆热水,端回自己屋里,把门闩插上,脱了那身满是血污和腥臭味的棉袄棉裤,拿热毛巾把脸丶脖子丶前胸擦了一遍又一遍,又抹了把肥皂把头发也草草洗了一把。那身脏衣服实在没法穿了,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身乾净的秋衣秋裤和一件旧棉袄套上,这才感觉浑身上下清爽了不少,重新做回了一个文明人。
姜大娘这一会儿对满地的野猪肉和大鱼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在鱼堆旁转了一圈,拿围裙擦了擦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四条还闪着银光的大鲫鱼,弯下腰把鱼捡起来掂了掂分量,每条都有小一斤重,个个肥嘟嘟的。姜大娘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这大鲫鱼可不好碰,给图娅和英子炖汤正好。」说着就把那四条大鲫鱼拿在手里,转身回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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