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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怀玉在商业街的尽头遇到了宋寻歌。
宋寻歌站在一家关闭的店铺门口,看着门上贴着的发黄的告示。
那是一家小旅馆,门上用红漆写着四个字——“吴家旅店”。
但店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
治安所的封条。
商怀玉走过去,压低声音把刚才从老太太那里得到的名单和时间线告诉了宋寻歌。
宋寻歌听完,沉默了几秒。
“码头。”她说。
商怀玉一愣:“什么?”
“小福死之前去过码头,伊西多尔死之前看着码头的方向。”宋寻歌的目光落在那个封条上:“这个吴叔,开旅馆的,他住的旅馆就在海螺广场边上,离码头也不远。”
“你是说……码头是关键?”
宋寻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我今天去了码头。”
商怀玉的眼睛亮了:“发现什么了?”
宋寻歌把礁石滩上的头发、划痕、治安所的制服袖口,还有那两串脚印的事说了一遍。
商怀玉听得目瞪口呆。
“治安所的制服?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知道。”宋寻歌眯了眯眼睛:“但那个地方,肯定有问题。”
商怀玉想了想,突然说:“那个划痕会不会是邓正明留下的?他用最后的力气划下什么,想告诉我们?”
“也许。”宋寻歌说:“但只有一道划痕,没有字,没有图案,什么意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商怀玉突然想到什么:“那个治安所的制服袖口,会不会是某个失踪的治安员留下的?比如,他也死了,被凶手……”
宋寻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个袖口被海水泡得很厉害,说明它在水里泡了很久。”
“如果最近才被冲上岸,那它的主人,应该已经失踪很久了。”
商怀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受害者,会不会都和码头有关?”她说:“不是直接有关,而是……他们生前,都去过码头?”
宋寻歌的目光微微一动:“然后呢?”
商怀玉受到鼓励,飞快地整理思路:“渔具店的老周,他开店卖渔具,肯定经常接触渔民,可能也会去码头进货或者送货。”
“陈寡妇,她一个人住,养鸡,会不会也去码头买便宜的鱼?”
“李木匠,打棺材的,棺材和码头有什么关系?也许他给淹死的人打过棺材?”
“刘婶,卖早点的,她每天早上推车去码头那边卖,对吧?”
“伊西多尔,教堂牧师,他死之前看着码头。”
“小福,傻子,他死之前去过码头,发呆。”
“张老师,退休了,也许他喜欢去海边散步?”
“吴叔,开旅馆的,他的旅馆就在码头附近,来往的游客、渔民,都可能住过。”
“丽莎……”商怀玉顿了顿:“丽莎去码头干什么?也许……也许去码头找客人?”
宋寻歌静静地听着。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所有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码头,或者和码头有关。
但丽莎呢?
丽莎住在贫民窟,离码头很远,她真的会去码头找客人吗?
码头那种地方,大多是渔民、船工,又穷又累,能有几个钱?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宋寻歌想起黑心老板说的话——丽莎“缺钱”,什么都干。
如果码头有客人,她确实可能去。
那伊西多尔呢?他为什么看着码头?
教堂在西边的高地,离码头很远,根本看不见。
也许……他看的,不是码头本身,而是码头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什么?
宋寻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礁石滩尽头的沙滩。
那两串从海里出来的脚印。
一大一小。
“码头那边,有没有什么传说?”她问。
商怀玉愣了愣:“传说?”
“比如关于海的,关于失踪的人,关于……”宋寻歌顿了顿,想起那个黑心老板卖的照片:“望夫礁。”
商怀玉不知道这个。
两人决定去找商泊禹。
*
商泊禹在诊所附近,他找到的线索不多,但有一条很有价值。
“诊所的人说,连环案发生后,治安所来调过几次记录。”他说,声音低沉:“调的是过去一年里,所有因为溺水、受伤、或者不明原因昏迷被送来的人。”
宋寻歌的眸光一闪:“溺水?”
“对。”商泊禹说:“诊所的人觉得奇怪,但治安所的人没解释,只是把记录带走了。”
宋寻歌追问:“过去一年里,有多少人溺水?”
“三个。”商泊禹说:“两个渔民,一个小孩。”
宋寻歌的脑海里,那两串脚印再次浮现。
一大一小。
“那个小孩,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商泊禹说:“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小孩的父母在码头上哭了好几天,后来搬走了。”
宋寻歌沉默了几秒。
“那个小孩,叫什么名字?”
商泊禹摇头:“诊所的人没说,只说是七八岁,男孩。”
七八岁。
宋寻歌的脑海里,那些碎片又开始旋转碰撞。
溺水的小孩。
从海里出来的脚印。
一大一小。
“还有别的吗?”她问。
商泊禹说:“另一个信息,治安所调走的记录里,有一个病人,是教堂的牧师送来的。”
宋寻歌的目光定住了。
“伊西多尔?”
“对。”商泊禹说:“大概两个月前,有个流浪汉在码头附近晕倒,是伊西多尔发现送来的。”
“那个流浪汉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治好了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寻歌的脑海里,某个点突然被触动了。
伊西多尔。
码头。
流浪汉。
两个月前。
“那个流浪汉,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
商泊禹摇头:“诊所的人不知道。”
宋寻歌沉默了很久:“我需要再去一个地方。”
*
教堂。
下午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长椅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依旧跪在圣坛前,低垂着头,嘴唇无声翕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宋寻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又来了。”他说,慢慢撑着长椅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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