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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回:雪原猎杀,枭雄末路(第1/2页)
波窝地区边缘,一处背靠悬崖、前临湍急冰河的狭窄谷地。
松赞干布残存的数百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易守难攻的所在,勉强扎下临时营地。
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周围一张张疲惫、绝望、麻木的脸。
战马在远处有气无力地啃食着冻硬的草根,负责警戒的士兵蜷缩在岩石后,眼神却空洞地望着来路,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隋军的骑兵从风雪中杀出。
松赞干布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身上裹着破旧的皮袍,依旧无法驱散那透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仅来自高原的严冬,更来自心底那无边的冰冷与绝望。
李世民的背弃,如同一把冰锥,刺穿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和尊严。
此刻支撑他的,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那个毁灭了他一切的疯子皇帝杨恪的、刻骨的仇恨。
“赞普,喝点热汤吧。”
老将端着一只破旧的皮囊,里面是融化雪水煮开的、仅剩的一点肉干和青稘粉混合的糊糊,散发出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热气。
松赞干布木然地接过,机械地吞咽着。糊糊粗糙刮喉,带着浓重的腥膻和苦涩,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味道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雄伟的布达拉宫,飘回了曾经牛羊遍野、臣民跪拜的盛景
飘回了与大唐使节把酒言欢、共商“抗隋大计”的夜晚……一切,都如同这手中的糊糊,冰冷,苦涩,且即将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不是风声,不是落雪,而是……一种密集的、由远及近的闷响。
松赞干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老将也霍然站起,侧耳倾听。
“马蹄声!”“是骑兵!很多骑兵!”营地边缘放哨的士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隋狗追上来了!准备迎敌!”老将嘶声大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残存的吐蕃士卒,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乱地抓起武器,涌向谷口方向,试图依托狭窄的地形做最后的抵抗。
但他们的阵型混乱不堪,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松赞干布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握着皮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终于……还是来了。
杨宗义,那个如同跗骨之蛆的突厥蛮子,杨恪最凶恶的猎犬。
谷口处,风雪似乎骤然猛烈起来。但仔细看,那并非风雪,而是马蹄踏起的雪沫和烟尘。
一面残破却依旧狰狞的狼头大旗,率先刺破风雪,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紧接着,是更多的旗帜,以及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无边无际的黑色骑兵!
他们沉默着,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马蹄叩击冻土的闷雷声,以及甲胄兵器碰撞的冰冷脆响。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战马,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填满了谷口,堵死了所有退路。
人数并不多,大约两三千骑,但对于只剩几百残兵、筋疲力尽的松赞干布部众来说,已经是无法抗衡的毁灭力量。
为首一骑,尤为高大雄壮,胯下战马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
马上骑士,身披玄色重甲,外罩猩红披风,脸上覆盖着狰狞的狼首面甲,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眼睛。
他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马槊,槊尖斜指地面,血槽在雪光映照下,反射出暗红的光泽。正是归义侯,突厥大汗,杨宗义。
他勒住战马,狼首面甲后的目光,缓缓扫过谷地中那群如待宰羔羊般的吐蕃残兵,最终,定格在了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虽然落魄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气度的松赞干布身上。
“松赞干布,”杨宗义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沙哑,带着草原狼王特有的残忍和戏谑,“本侯找了你十天十夜,翻过七座雪山,趟过十三条冰河。你倒是挺能藏。”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所有听到的吐蕃人,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气。
松赞干布推开搀扶他的老将,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双腿仍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杨宗义,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出些保持尊严的话,比如“要杀便杀”
或者怒斥隋寇,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为一声粗重的喘息和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
杨宗义似乎很享受他这种绝望又愤怒的眼神,狼首面甲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轻笑:
“怎么?不骂了?不诅咒了?本侯还以为,吐蕃赞誉,多少该有点骨气。”
他抬起马槊,指向松赞干布:“陛下有旨,吐蕃全境,乃皇嗣猎苑。
你这赞誉,便是这猎苑里,最大、最肥的那头猎物。本侯奉旨狩猎,追了你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本侯或许,给你个痛快,留你个全尸,让你去地下,继续做你的赞誉梦。”
杨宗义的声音陡然转冷,“若敢负隅顽抗……”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数千突厥铁骑,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长矛、弓箭。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地。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
松赞干布身边,那些残存的贵族、将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有人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有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们不怕死,但这十几天来无休止的追杀、逃亡,隋军那种赶尽杀绝、不接受投降的凶残作风,早已摧毁了他们最后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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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是死,抵抗,也是死,而且可能死得更惨。
“赞普……”老将嘴唇翕动,眼中满是哀求。他知道,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这几百人死得更快,更毫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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