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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坐在诺亚那张宽大的指挥官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宝座的材质冰冷，却不如他此刻的眼神冷。
面前，半机械化的诺亚站着，机械眼中光芒暗淡。
在“真言术”的控制下，他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说吧，‘方舟舰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风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诺亚的机械嘴唇开合，发出不带感情的合成音。
“方舟舰队……并非执法者序列。”
“我们是……流亡者。”
“三千七百年前，我们的母星‘泰拉’毁于收割者的第一次扫荡。一小部分幸存者，乘坐最后的星舰逃离，在宇宙中流浪。”
这个开场白，让旁边的玄离和瑶光都有些意外。
不是侵略者，而是和她们一样，被收割者摧毁家园的可怜人？
“那‘银河文明共同体’的法旨呢？”林风追问。
诺亚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似乎这个谎言已经刻进了他的核心程序。
“是……是我编造的。”
“为了凝聚舰队的向心力，为了让船员们有一个虚假的希望和目标，我编造了‘银河文明共同体’和‘执法者’的身份。”
“所谓的‘净化’，其实就是掠夺。”
“掠夺一切我们需要的东西，能源，技术，还有……人口。”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舰桥里陷入一片死寂。
林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早就猜到了。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哪有什么温情脉脉的秩序。
所谓的“共同体”，不过是强者为自己掠夺行为披上的一件华丽外衣。
“把证据放给他们看。”
林风对旗舰主脑下令。
他要的不是让这些人同情，而是要打碎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下一秒，从诺亚记忆晶核中调取出的影像，通过公共频道，广播给了每一艘归顺的方舟战舰。
画面血腥而残酷。
在一个原始星球上，方舟的士兵将反抗的成年人屠戮殆尽，然后像驱赶牲口一样，将哭喊的孩童赶上运输舰。
另一个画面里，是一场盛大的奴隶拍卖会。
不同种族、长相各异的智慧生物，被关在笼子里，作为商品被展示。
诺亚坐在贵宾席上，与一个长着触手的宇宙商人举杯庆祝。
最触目惊心的一幕，是一张交易清单。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泰拉历3688年，向‘千足商会’出售夸克星系原始人劳工三十万，孩童五万，换取能量晶石五千标准箱。】
一幕幕，一桩桩。
血淋淋的真相，被毫不留情地揭开。
方舟舰队内部，彻底炸了锅。
许多船员都是在星舰上出生的，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他们是正义的执法者，是维系宇宙秩序的英雄。
现在，他们信仰的基石，崩塌了。
“骗子！诺亚是个骗子！”
“我们不是英雄……我们是强盗！是屠夫！”
“我的父母，我的祖辈，就是这样为一个人渣战斗至死的吗？”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船员们痛苦的哀嚎和愤怒的咆哮。
数艘战舰的舰长，直接发来通讯，猩红着双眼，请求林风允许他们亲手处决诺亚和他麾下的心腹。
信仰的崩塌，带来了最彻底的愤怒。
林风没有回应他们的请求。
他等到所有人的情绪都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
“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
“但你们的未来，现在有一个新的选择。”
“废除所有掠夺模式，交出所有核心技术，全员并入地球防卫体系。”
“你们的敌人，依然是‘收割者’。只不过这一次，你们不是为了一个谎言而战，而是为了一个真正的家园。”
“一个能让你们的后代，不用再在冰冷的星舰里出生，可以在大地上奔跑的家园。”
大部分战舰都沉默了。
他们在思考，在权衡。
而那三艘被“破晓级”神舟打残了引擎的顽固派战舰，却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叛徒！你们这群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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