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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阵之内,五行流转,生生不息。金色的锐金剑气锋锐无匹,能切金断玉。
青色的乙木剑气绵密柔和,却如附骨之疽,缠绕不绝。
蓝色的葵水剑气柔中带刚,能消融灵力。红色的离火剑气焚尽万物,灼热逼人。
黄色的戊土剑气厚重沉稳,如山岳倾覆。
五行正反相生,正转则生,逆转则灭,阴阳交替,无穷无尽。
而更可怕的是,剑阵之内,他可以凭藉阵基上的空间符文任意闪现。
只要还在阵中,他便无处不在,前一瞬在东,下一瞬在西,剑气从每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涌来,前一刻还在百丈之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敌人身后,剑光一闪,血光迸现。
剑阵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妖族和幽冥宗,都被笼罩在了其中。
雷动的两道雷球撞上剑阵边缘,被数十道金色剑气绞成碎片,连一丝火花都没溅起来。
雷动怒吼一声,浑身雷光大盛,化作一头半透明的风雷巨虎,朝沈清砚扑去,这一击足以轰碎筑基巅峰的护盾。
然而巨虎撞入剑阵,先是被葵水剑气层层消融雷光,再被锐金剑气从四面八方切割,虎躯在离火剑气的焚烧中发出凄厉的嘶吼,最终被戊土剑气镇压,如同一座山岳从头顶落下,将它碾成碎片。
雷动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在剑阵边缘,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金色毛发间雷纹尽碎,浑身焦黑如炭。
苍云化作一道银色月影,在剑阵中穿梭闪避。
他身法极快,如同流水一般,在剑气缝隙中左突右闪,确实避开了几道攻击,甚至有三道剑气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很快发现剑阵中的剑气并不只是固定轨迹,而是像活物一样追逐着他,无论他闪到哪里,剑气都会紧随其后,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他的速度在提升,剑气的速度也在提升,始终比他快一线,将他逼入绝境。
终于,他闪避不及,被三道水桶粗的锐金剑气同时击中,从空中跌落,单膝跪地,白骨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银白色的长发散乱,浑身是血,一条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翼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试图冲出包围。
他的速度比苍云更快,双翅振动间已是百丈开外。但剑阵边缘的戊土剑气凝聚成一面面厚重的墙壁,每当金翼快要触及边界,便有一道土墙凭空升起,将他重重弹回阵中。
十几次冲撞之后,他的双翅被剑风割得羽毛散落,血肉模糊,最终力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双翼无力地摊开,金色的血液从无数伤口中渗出。
墨绿斗篷的修士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灰白色竖瞳放大到极致,双手结印,一道极寒的白光从掌心爆发,化作一头冰蛟朝沈清砚扑来。
冰蛟通体晶莹,寒气逼人,所过之处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足以冻结筑基中期修士的经脉。
然而冰蛟刚刚进入剑阵,便被层层叠叠的离火剑气缠住,冰层在烈火中迅速消融,冰蛟发出痛苦的嘶鸣,身躯急剧缩小,还没冲到沈清砚面前便化作一滩水渍。
墨绿斗篷的修士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枯瘦修士见状,将手中的炼魂幡猛地展开,近百只厉鬼嘶吼着从幡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沈清砚扑去。黑压压的鬼影遮天蔽日,鬼哭之声凄厉刺耳,光幕内侧的弟子们脸色惨白,灵力不稳。
然而那些厉鬼在剑阵中如同飞蛾扑火,金色剑气一斩,便消散大半。离火剑气一焚,剩下的一半也化作青烟。
枯瘦修士拼命催动炼魂幡想要收回剩余的厉鬼,但已经来不及了,近百只厉鬼在短短数息之内被绞杀殆尽,魂幡上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从一件三阶法宝沦为了一块破布。
枯瘦修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那具铜甲尸还在垂死挣扎。
它浑身甲片碎裂,尸气外泄,双目中的赤红光芒忽明忽灭,却依旧朝沈清砚的方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道金色剑气斩断了它的一条手臂,它用另一只手继续向前。
又一道金色剑气斩断了它的一条腿,它用残存的力量往前爬,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焦黑痕迹。
沈清砚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抬手一压,一道粗如柱的离火剑气从地面冲天而起,将铜甲尸整个人吞没,数息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
雷动从地上爬起来,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砚,那里面写满不甘与愤怒。
他咬着牙,全身雷纹重新亮起,准备拼死一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沈清砚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指轻点在他后颈。雷动的动作凝固了,双眼中的雷光骤然熄灭,整个人仰面倒地,金色的眼睛还睁着,却再也没有了光。
苍云缓缓站起身来,他一条手臂已经废了,白骨刀只剩下半截,却依然挺直了腰背,没有求饶,没有逃跑。
他看着沈清砚,银色的眸子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坦然,缓缓开口:「技不如人,死而无怨。」
沈清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尊重,然后一道锐金剑气洞穿了他的胸口。苍云向后倒下,白骨刀从手中滑落,刀身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金翼躺在地上,双翅残破,金色的羽毛沾满了血,他的目光在看到苍云倒下后终于熄灭,像是认命一般,紧紧闭上了眼睛。沈清砚没有多看他一眼,一道锐金剑气掠过,一切归于寂静。
墨绿斗篷的修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他的冰蛟被毁后已经灵力枯竭,只剩下一身皮囊,连站起来都困难。他拼命爬向废墟的方向,指甲在青石地面上刮出一道道白痕,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沈清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墨绿斗篷的修士抬起头,灰白色的竖瞳中满是绝望,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沈清砚没有听,一道剑气落下,墨绿色的斗篷染成了更深沉的暗红。
枯瘦修士蜷缩在角落里,抱着那面已经彻底报废的炼魂幡,浑身发抖。他的目光从沈清砚身上移到那堆铜甲尸的残渣上,又从残渣移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砚走到他面前,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面上,语无伦次地哭求:「饶命!饶命!我可以做您的奴仆!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清砚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按在他头顶,灵力灌入,枯瘦修士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软软地倒下。
至此,妖族和幽冥宗进入这片区域的人,除了几只瑟瑟发抖的灵狐族狐妖,再无一个活口。
剑阵之中,沈清砚负手而立,九十把飞剑悬浮在他周身,青光流转。他抬手一挥,剑光如潮水般涌动,地面上的血迹被离火剑气焚尽,尸体被戊土剑气沉入地下,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散落的兵器丶法器丶储物袋还留在原地。
他弯腰捡起苍云的白骨刀,刀身冰凉,触手生寒,刀柄上刻着啸月天狼族的图腾,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战利品。
雷动的雷牙拳套也落在地上,拳套上残留着电光,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是三阶中品法器。金翼的金翎爪虽然已经破损,但羽毛本身依然锋利,可以拆解后重新炼制。
墨绿斗篷修士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腰间一枚储物袋,里面装了几枚冰系符篆和几瓶丹药,聊胜于无。枯瘦修士的炼魂幡已经完全报废,但幡面上残留的厉鬼怨气可以作为炼器材料。
沈清砚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收起,清点了一番后,转身走向光幕边缘蜷缩成一团的灵狐族狐妖。
几只狐妖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看到沈清砚走近,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狐妖甚至哭了出来,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滴在衣襟上。
苏璃虽然还撑得住,但脸色也白得像纸,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声音轻而柔:「多谢公子不杀之恩,灵狐族愿为公子效劳,只求公子饶我们性命。」
沈清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一道奴役印记,以仙人级别的神识凝聚而成,只要对方的修为低于他,神识弱于他,便无法挣脱。
他将印记轻轻推入苏璃的眉心,苏璃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恢复了清明,只是那双狐狸眼中多了一层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日后跟着我,端茶送水,打理洞府,不会亏待你们。」
沈清砚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璃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道:「是。」
语气恭敬了许多,眼中再没有丝毫抗拒。其他几只狐妖见苏璃已经臣服,也不敢反抗,乖乖地任沈清砚将奴役印记一一打入眉心。
灵狐族的狐妖个个生得千娇百媚,苏璃更是狐族第一美人,姿容绝世。但沈清砚并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只是转身走向光幕内侧那群依然呆滞的人族弟子。
林逸跌跌撞撞地从光幕中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话:「沈师兄……你是剑修?还是阵修?」
沈清砚想了想,答道:「都是。」
林逸沉默了很久,看着沈清砚身后那几只老老实实跟出来的狐妖,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沈师兄,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沈清砚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妖族和幽冥宗消失的方向,实际上他们已经没有消失的方向了,因为他们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至于秘境中的其他人会不会撞上这片战场残留的气息,那是他们的事。
沈清砚收回目光,这座秘境里的好东西他已经拿得差不多了,后续若是还有什么有趣的发现,顺路顺手拿一下便是。若没有,带着这几只狐妖,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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