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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回来了。
带回来了两个人。
蓬头垢面,瘦得竹竿,浑身还臭哄哄的。
二人刚走进百货公司大门,所有人全都伸手捂鼻子。
【陈大佬,】
【大哥,我们回来了,】
是吕方和金立,
此刻二人双目瞬间泛红,积攒了数月的委屈、苦楚与不甘尽数涌上心头,眼眶滚烫,险些控制不住当众落泪,
谁也想不到,当初奉命潜伏、从容离去的两人,会以这般落魄凄惨的姿态重回众人眼前,
古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老话,在末世的残酷境遇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早年宁城遭遇三年大饥荒,整座城市民生凋敝、颗粒难求,无数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那时的吕方与金立,日日挣扎在温饱线上,啃树皮、挖草根是常态,早已习惯了饥寒交迫、食不果腹的苦日子,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他们都咬牙扛了下来,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抱怨,更不曾觉得人生无望,
可后来跟随陈傅升扎根红川驻的,他们彻底告别了颠沛流离的苦难,过上了末世里极其难得的安稳生活,
每日三餐温饱无忧,隔三差五便能吃到荤腥解馋,日子安稳踏实,前路清晰有盼头,精气神也一日比一日饱满,
正是这份安稳富足,让他们再也无法适应宁城的绝境困顿,
同样是底层人最卑微、最肮脏的苦力活,在红川营的清扫污物、打理杂务,纵然身体劳累,可只要想到辛苦过后能吃饱穿暖、安稳度日,心中便充满底气,再累的活也能咬牙坚持到底,
但重回宁城、被人刻意打压之后,一模一样的劳作变成了无尽的折磨,
终日与污秽恶臭为伴,耗尽体力的辛苦劳作换不来一口饱饭,常年处在饥饿与疲惫的双重煎熬中,日复一日的磋磨,一点点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之中,
待小龙简单交代完二人的来历,陈傅升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两人,
他清晰记得,当初二人领命离开红川时,身姿挺拔、面色红润,体态匀称饱满,眼神锐利有神,浑身透着干练利落的精气神,
可短短时日不见,两人已然形销骨立、憔悴不堪,浑身透着颓败萧瑟之气,与从前判若两人,若不是提前知晓身份,几乎让人不敢相认,
看着两人凄惨落魄的模样,陈傅升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落得这副田的?这段时间,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方胸口起伏不定,满腔愤懑压抑许久,此刻终于得以宣泄,非常憋屈与愤懑:
【张海天这个人心胸狭隘、生性多疑,为人刻薄至极,根本容不下任何异己,
当初我们三人奉命潜伏,特意伪装成流离失所的逃难百姓,层层铺垫身份,步步谨慎行事,辗转千里才成功潜回宁城,所有细节都反复推敲,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可他从一开始就对我们这些外来者心存戒备,
此番一同返程的同伴尽数惨死,唯独我们三人安然归来,更是让他疑心暴涨,无端认定我们暗藏猫腻、心怀二心,】
说到此处,吕方声音愈发低沉苦涩,带着恳切的乞求之意:
【后来他干脆随便捏造了一个下基层历练的理由,强行把我们发配到农业部,整日做整个基的最脏、最累、无人愿意触碰的苦力杂活,
大佬,我们实在熬不下去了,
往后我们死心塌的跟着你,哪怕一辈子留在红川做最底层的粗活、干最重的苦力,我们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金立在旁连连点头附和,非常真切的向往与疲惫:
【我也是,
同样的干活谋生,在红川做事心里是踏实的,再苦再累也有奔头,
可在宁城跟着张海天做事,纯粹是遭罪,日复一日的折磨,根本看不到半点希望,】
听完两人的一番哭诉与陈情,陈傅升沉默不语,神色淡然,
他身旁随行的十名青年也纷纷闭口默然,偌大的百货公司大厅瞬间陷入沉寂,
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污浊气息萦绕不散,让整片空间的氛围愈发压抑沉闷,
陈傅升抬头淡淡扫过二人,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轻视,缓缓开口道:
【当初我托付你们潜伏宁城,核心任务便是暗中打探情报、掌控局势,本以为你们能稳妥周旋、站稳脚跟,没想到最后,你们情报没传回多少,反倒把自己折腾得这般狼狈落魄,】
吕方生怕陈傅升心生嫌隙、弃他们于不顾,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辩解,神色格外郑重:
【大佬,我们从未忘却使命,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每日被繁重的苦役压榨得筋疲力尽,我们依旧趁着劳作之余的空闲时间,暗中四处探查、搜集线索,从未停歇,
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确凿证据,足以证实张海天及其麾下一众亲信,存在大肆贪腐物资、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种种罪状,】
听闻这番话,陈傅升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微微点头道:
【还算你们没白吃苦,总算有点用处,
把你们搜集到的所有证据、线索全部整理好交给小龙,后续的布局与处置,我自有安排,】
吕方当即应声应诺,连忙表示稍后便回去整理所有存档的证据,第一时间悉数上交,
陈傅升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随即蹙眉追问:【你们二人都被发配下放做苦役,那秦玉书呢?他为何安然无事,没有和你们一同被打压处置?】
金立闻言,无奈的苦笑一声,接过话头细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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