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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承。”她叫他。
“嗯？”
“我觉得，咱们挺幸福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挺幸福的。”
她想了想，又说：
“因为有你。”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
窗外，阳光正好。
穆禾靠在床上，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满满的。
她想，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禾禾，现在轮到我陪你了。坐月子是很难熬，但是你要忍耐哦，很快就会过去的。”赵敏笑着道。
穆禾靠在床头，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空的，这才想起手机早就被顾彦承收走了，连带着平板电脑也不见了踪影，说是“辐射对产妇不好”。
“别提了，”她无奈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我现在就跟坐牢似的，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你说医院那边......最近怎么样？”
赵敏正在给她剥橘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一瓣橘子递过去：“挺好的啊，能有什么事。”
“你少来。”穆禾接过橘子却没吃，眼睛盯着赵敏，“你一说谎右边眉毛就往上挑，从小就这样。”
“......”赵敏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果盘里，“行吧，瞒不过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周那个胰腺手术的病人，术后有点感染，现在在ICU观察。李主任发了好大一通火，顾彦承那几天天天加班到半夜，估计也是怕你知道了跟着着急。”
穆禾的眉头皱起来：“那个病人不是情况挺稳定的吗？”
“是啊，谁知道呢，术后第三天突然开始发烧，查出来是腹腔感染。”赵敏抽了张纸巾擦擦手，“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控制住了，抗生素用上之后指标都在往回走。李主任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求高，其实是怪自己术前评估不够仔细，拿底下人撒气呢。”
穆禾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被子上面无意识地划着圈。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尾的绒毯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浮动。月子中心很安静，隔音做得好，偶尔才能听见走廊里护士轻手轻脚走过的声音。
“还有呢？”她问。
“还有什么？”
“你别挤牙膏似的，一次性说完。”穆禾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你让我心里有个底。”
赵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内科那边王主任和林亦吵了一架，就前天的事。说是为了一个转科的病人，王主任觉得应该先收内科，林亦坚持直接转外科手术。俩人在医生办公室拍桌子，茶水间的阿姨说隔着一层楼都能听见动静。”
“然后呢？”
“然后......”赵敏耸耸肩，“然后就各退一步呗，先在内科观察两天，不行再转。不过我听小周说，林亦那几天脸色臭得要命，查房的时候实习生都不敢大声喘气。”
穆禾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还有些浮肿的手背。生完孩子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皮肤松松垮垮，手腕上还留着打点滴时贴的胶布印子。她想起上周林亦来看她的时候，眼睛下面的青黑重得遮都遮不住，还硬撑着说“医院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
“他这个人就这样，”穆禾轻声说，“什么都自己扛着。”
“可不是嘛。”赵敏又拿起一个橘子，这次是自己吃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林亦虽然累点，但事情都处理得挺好的。那个感染的病人今天早上刚撤了呼吸机，能说话了。他要是知道我在你面前说这些，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穆禾笑了一下，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她转头看向床边婴儿床的方向，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举在耳朵旁边，胸口一起一伏的。
“有时候我也想，”她慢慢地说，“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自己躺在这儿，反而什么都帮不上忙，跟个废人似的。”
“得了吧你。”赵敏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湿巾擦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养好，把小家伙喂饱。医院那边少了你又不是不转了，你要是现在操心上火落下病根，以后有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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