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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天来得不早不晚。九月底的风还带着夏天的余温,把大福街那排银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叶尖已经开始泛黄,但还不到落叶的时候。
朱珠这天下午难得没有去知味楼,周衍上周就强硬地替她做了一件事——把办公室那张她用了十几年的硬木椅子换成了带靠垫的软椅,理由是“长期坐着压迫腰椎,影响工作效率“。朱珠当时嗤笑了一声,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坐什么椅子?周衍没搭理她,第二天就让助理把新椅子送来了,旧的那把不知所踪,据说是直接拉去了废品站。朱珠嘴上骂他霸道,坐上去之后却再也没提过换回来。
这几天她总觉得不对劲。先是胃口变得古怪,以前爱吃的辣子鸡现在闻着就想吐,反而是那种寡淡的白粥配咸菜让她一顿能干两碗。再就是犯困,下午三点一到,眼皮就沉得像是灌了铅,好几次在办公室看合同看到一半就趴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总是多了一条不知谁盖的毯子。她一开始以为是姜艳,后来发现姜艳这段时间根本不在京城——她跟陆明远回东北探亲去了。
那天下午她从午睡中醒来,后腰一阵酸胀,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眼尾的细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深了一道,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那个念头一跳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不可能,她都快四十了,怎么可能?
但那个念头像一粒掉进土里的种子,按下去又冒出来。她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三圈,最后抓起外套出了门。
京城妇产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朱珠坐在长椅上等着叫号,手里攥着挂号单,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年轻十岁的孕妇,正跟丈夫低声商量着孩子出生后请月嫂的事。朱珠听了一耳朵,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她和周衍结婚这些年,从来没认真想过孩子的事。知味楼的生意越做越大,连锁店开到了六座城市,她的日程表排得比周衍的案卷还满。她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两个人,各忙各的,回家能一起吃顿晚饭就算好的。
“朱珠。“护士叫了她的号。
检查的过程不长。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银框眼镜,看完B超单后抬起头,用一种带着职业克制却掩不住笑意的语气说:“朱女士,恭喜你,双胞胎。大概有九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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