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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给你一句忠告吧。无论你是否有什么打算,都请记住:歆不仅仅是一位星神,也是一名人类。」
景元没有等镜流回答。推开门,晨风涌进来,卷起他肩上垂落的发尾,转瞬又被合拢的门扇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镜流坐在原地,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低着头,影子落在桌面上,安静而沉默。
厨房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歆探出半个身子来:「嗯?将军走了?」
镜流点了点头:「嗯......走了。」
歆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到桌前,歪着头看了看镜流面前那杯没怎么动过的茶:「也能理解......罗浮现在青黄不接,景元将军一个人要处理那么多的工作,就算有符玄,也总是很辛苦呢。等其他人再长大一点,应该就可以轻松一些了吧。」
镜流没有答话。她的手指依然交握着搁在桌上,。
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追问。
歆伸出手,握住镜流的手腕,动作轻而自然,像对待一只需要带路的小猫一样:「好啦,别坐着啦,我给你洗洗头发。头发湿着容易头痛的。」
镜流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她任由歆牵着自己站起来,顺从地跟着她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嗯,多谢。」
浴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白瓷砖的墙壁上挂着几串花,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浴缸旁边摆着一把淋浴椅,木质的,椅面磨得光滑,显然常常被人使用。
镜流在淋浴椅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歆站在她身后,微微俯下身,手指停在镜流后脑勺的黑纱结扣处。
「唔......我先解开你的黑纱喽?」
镜流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嗯。」
歆的手指很灵活,乾净利落的解开了黑纱,黑纱从镜流的发间滑落,被歆叠好放在洗手台边。
没有了黑纱的遮蔽,镜流的整张面孔终于完全露了出来——五官清冷而精致,眉骨的弧度锐利,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颜色是沉静而深邃的红,比歆的血瞳多了几分冷冽的质感,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红宝石。
镜流缓缓地睁开眼,因为久未见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很快又适应了浴室里温和的暖色灯光。
镜流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瞳安静地看向歆。
歆歪着头,灰色的发丝从肩侧滑落,血色的瞳孔认真地打量着镜流的眼睛。
片刻后歆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真诚而明亮的笑容。
「果然和我的不一样呢。镜流的眼睛就像红宝石一样好看。」
镜流眨了眨眼。那对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起细微的光泽,随即她又有些不习惯地闭上了眼,向后靠去,躺在了淋浴椅的弧形靠背上。
歆拿起淋浴头,手指试了试水温,才将水流对准镜流的发丝。
温水顺着银白色的长发往下流淌,原本被鱼尾溅上去的薄薄水渍很快就被彻底洗净了。
歆的动作很小心,指腹穿过发丝时力道轻柔,像在梳理一匹上好的绸缎。
「镜流的发丝手感真好,」歆轻声说,「又软又滑。」
镜流闭着眼,没有回答。水流从她的额角滑过脸颊,沿着下颌滴落,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鼻翼的起伏平缓而均匀。
歆又冲了一会儿,关掉水,挤了些洗发露在手心搓开,然后均匀地抹到镜流的发丝上,指腹轻轻揉按着头皮。
「镜流好沉默呀,一句话不说,」歆的声音传来,「是因为看见了景元将军?」
镜流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歆的手指继续在她的发间揉按着,力道不轻不重,节奏舒缓而规律。
「景元是很好的将军呢。一个人苦苦支撑着罗浮,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乱子,还得到了神策将军的名誉。」
歆顿了顿,手指沿着镜流的发丝缓缓向下梳理,泡沫在她的指尖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云朵。
「镜流,你对景元将军这个弟子,应该感到很骄傲吧?」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洗发瓶的瓶口缓缓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落在瓷砖上破碎。
镜流闭着眼,很久都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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