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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下意识拿起被子挡在身前,动作很快但不算慌乱,手指攥着被沿,语气尽可能淡然地开口。
「我一直在想东西,所以耽误了些时间,还没有来得及换。你先出去,我这就换。」
白珩赶紧跑出了房间。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狐尾在身后一甩,勾住了门把手,用力一带,把那扇木门「砰」地关上了。
镜流看着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白色的布料,宽松的剪裁,因为一夜的翻覆而起了些皱褶。
镜流微微叹了口气,散在早晨安静的房间里。
镜流掀开被子,站起身,抬手解开了睡衣的扣子,睡衣顺着衣物滑落,露出如玉一样的皮肤。
白珩蹲在门口,把脸凑到门缝边上,眯着一只眼睛往里看。她的狐尾甩来甩去,尾巴尖蹭着门槛,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从那条细窄的门缝里,她能看到房间里一小片地板丶床脚丶以及滑落的衣服,然后向上看——
然后,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刚好直射向房门的位置,白色的光猛地从门缝里射出来。
白珩的湛蓝眼睛被猛地闪了一下,整只糕先后退了几步,爪子抬起来拼命揉眼睛,狐尾气急败坏地甩了两下。
「可惜......」白珩幽怨地甩着尾巴,声音里带着不满,「就差一点。可恶的阳光......」
白珩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门缝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镜流穿着一身乾净的蓝裙走了出来。白发在肩头垂着,被晨光照出一层柔和的银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在看到白珩蹲在门口揉眼睛时,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镜流弯下腰,把白珩抱了起来。
白珩往镜流怀里靠了靠。蓝白色的外壳贴着镜流的胸口,暖意透过那层布料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白珩仰起头,狐尾自然地搭在镜流的手臂上,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被抱在怀里的丶安心的满足。
「唔......」白珩蹭了蹭镜流的衣襟,「感觉好久没有被你抱过了。」
镜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是感觉,就是很久。很久很久了。」
白珩的狐尾在镜流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从猫猫糕的身体里传出来。
「是啊......」白珩的声音低了些,「很久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幅样子。」
镜流抱着白珩走出了门,朝着歆的猫咖方向走去。
「当初我也没有想到。」镜流看着怀里的白珩,轻轻顺着毛,「会发生那种事情。曾经的挚友变成敌人,天各一方。」
白珩的狐尾搭在镜流的肩上,尾尖在她颈侧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白珩的声音又脆又亮,试图把眼前的沉重气氛撬开一道缝,「现在我在!有我在,我们肯定会一点点好起来的,托歆的福,我回来了。我们回头找机会去见见其他人吧?」
镜流微微摇了摇头。她抱着白珩走过一条窄巷,巷子里的阴影从头顶掠过,落在她的白发上。
「我是戴罪之身,不能离开仙舟。」镜流的声音很淡然,「其他人的位置,我也并不知晓。不过景元应该知道一些线索。等道完歉后,我送你去景元那边,景元应该也很想见到你。」
白珩点了点头:「景元啊.....仙舟的将军,以前再怎么样,我也想不到景元会成为将军呢,还是神策将军。真是厉害呢,不过...这一路上,他也很辛苦吧。」
镜流点了点头:「的确不容易.......」
白珩从镜流怀里抬起头。湛蓝的眼睛仰着,看着镜流的下颌,狐尾在她肩上停住了。
「送我去景元那边,那镜流呢?」
镜流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抬头看向前方:「我要在歆身边待一段时间,认真陪她一段时间。我昨晚上,做得太过分了。」
白珩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忧心忡忡的情绪。
白珩的狐尾从镜流肩上滑下来,搭在镜流的手臂上,尾尖不安地卷了卷。
「我昨晚上都说了......」白珩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些无奈,「你就应该直接回去道歉的,你回去软磨硬泡一会,歆肯定不会生气的。过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歆怎么样了。」
镜流轻咬了一下嘴唇,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看着远处猫咖方向那个熟悉的街角。
「没事的。」镜流的声音带着一些自我安慰的感觉,「歆.....她很好说话的。只要我耐心一点,歆会原谅的,毕竟我第一次动手,歆也没有生气。」
白珩叹了口气,拖得很长,狐尾在镜流的手臂上拍了拍,力道比之前重了些。
「你呀你,你要是之前对歆耐心一点,都不需要思考怎么给歆道歉了。」
白珩顿了顿,湛蓝的眼睛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镜流的下颌和那双在晨光里颜色浅淡的红眸。
「镜流,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攻击歆呢?甚至都没有想到听歆说完话?」
镜流沉默着往前走:「我也不知道.....我下意识就做出了那种反应。」
白珩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不是说明......你完全不信任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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