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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比平日起的更早。
他先是在院中缓缓活动了一番手脚，特别是昨日有些酸痛的部位。
一边活动，他一边在脑中再次过了一遍昨日与杜荷他们商量的简单人员和战术安排。
用过早膳，他换上了一身特意准备的窄袖胡服，料子结实，便于活动，脚上是一双软底包头的鹿皮靴。
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斗志。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身旁的内侍。
「回殿下，杜荷公子丶侯象玄公子等人已遣人来报，他们已各自出发，不久就能在定国公府附近汇合。」
李承乾点点头：「备车，出发。」
马车驶出东宫，沿着清晨尚显清静的街道，朝着定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李承乾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几乎是李承乾的马车刚驶离东宫不久，两仪殿这边就收了消息。
「陛下，太子殿下一早便出宫了，看方向，似是往定国公府去了。」
一名被王德安排去留意动向的内侍，匆匆前来禀报。
李世民刚穿戴好朝服，准备去参加今日的小朝会。
闻言，他动作一顿：「这麽早？去定国公府？」
「是，太子殿下身着胡服，似非寻常读书装扮。」
「胡服。」
这时，王德也从殿外走了进来，低声补充道：「陛下，方才还接到消息，魏王殿下也一早出府了，同样往定国公府方向。
另外，鄂国公府丶卢国公府，似乎也有车马动静。」
李世民这下真的来了兴致。
承乾丶青雀都去了，尉迟恭和程咬金那两个憨货也有动静？
这麽多人齐聚顾安府上，还都这麽早？
他忽然想起之前王德禀报时提到的「球场」「踢球」，再联想到顾安被罚闭门思过，却在府里折腾后院的事。
莫非长青那小子，真弄出了什麽了不得的玩意儿，把这老的小的都吸引过去了？
「今日小朝会，都有何事？」李世民问向一旁的侍臣。
侍臣翻开手中的记事簿，快速禀报了几项待议事项，多是些日常政务和边境军情简报，并无特别紧急之事。
李世民听完，心中已有了决定。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顾安这闭门思过，到底「思」出了什麽花样，能让他儿子丶他兄弟丶他的一干老臣都趋之若鹜。
「去，告诉玄龄和无忌他们，今日小朝会暂罢，改为午后两仪殿单独奏对。」李世民对王德吩咐道，「朕有些事，要亲自去瞧瞧。」
王德心中了然，躬身应道：「是，陛下。」
「不必仪仗，轻车简从。」李世民一边说，一边动手解下身上繁复的朝服冠冕，「取那套常服来。」
片刻后，李世民换上了一身常服，头戴寻常的乌纱幞头，看上去像一位气度不凡的寻常贵族，而非大唐天子。
他只带了王德和两名便装打扮的贴身侍卫，从侧门出了皇宫，登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去定国公府。」
马车驶离宫门，融入长安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中。
同一时间，定国公府门外，已是一番热闹景象。
李承乾的马车率先抵达。
他刚下车，就看见杜荷丶侯象玄丶秦怀道丶李德謇丶魏叔玉几人已经等在府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几人也都是便于活动的装扮，杜荷甚至还不知从哪弄了根带子把宽大的袖口给扎了起来，显得利落不少。
「殿下！」几人见李承乾到来，纷纷上前见礼，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都到了？走，进去。」李承乾点点头，当先向府门走去。
门房自然认得太子，连忙打开中门，恭敬地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管家早已得了顾安的吩咐，知道今日有「比赛」，引着他们直接往后院去。
还没到后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喧闹声。
「宝琳！这边！传过来！」
「处默，拦住他！」
「撞他！别怕！哎哟...」
「进了！好球！」
李承乾几人加快脚步，穿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那块被白色石灰线划分得规整的草地上，两拨人正在奔跑追逐。一拨人身穿褐色衣服，正是以程咬金为首，他的两个儿子程处默丶程怀亮，还有李泰找来的韦整丶房遗爱丶柴令武等人也在其中，李泰自己正满头大汗地跟着球跑。
另一拨人则是青衣，以尉迟恭父子为核心，还有昨日那些家丁中的好手。
比赛显然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双方攻防转换很快，虽然技术依旧粗糙，但拼抢十分激烈。
程咬金和尉迟恭这两位国公，更是如同两头发怒的雄狮，在场上横冲直撞，大声呼喝，完全没了平日的威严。
程处默丶尉迟宝琳这些年轻一辈也毫不示弱，奔跑积极，敢于对抗。
你敢卡我一下，那就别怪我上身体了。
狭路相逢，谁怂谁是懦夫！
你是懦夫吗？
场边，李恪安静地站在那里观看，顾安躺在他那张摆在荫凉处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个茶杯，眯着眼睛看着场上，仿佛眼前不是激烈的比赛，而是什麽舒缓的风景。
顾安本来是不会这麽早起床的，但奈何后院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给他吵得睡意全无了，索性打不过就加入，他乾脆跑来球场这边边看球赛，边酝酿睡意。
李承乾等人的到来，暂时吸引了场边人的注意。
「大哥！你们可算来了！」李泰百忙之中抽空喊了一嗓子，随即又被球吸引过去。
尉迟恭也看到李承乾，一边跑一边喊：「殿下！快来！这帮家伙仗着人多，不讲武德！」
程咬金哈哈大笑：「咋的？搬救兵来了？殿下，快来，让你见识见识俺老程的厉害！」
顾安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说：「来了？自己找地方热身，换边的时候上。」
说完又继续喝他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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